“阿姨——”“他带着必死的决心陪着你一起喝了那杯饮料,再给你戴上早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这黄泉路你就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陈诺摇头,踉跄着站起,“阿姨您不该纵容他,这是错误,你们该骂他,该让他清醒点。”“是啊,所以他昏迷不醒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在他耳边念叨,念叨他的错误和草率,怎么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一生呢?他死了让爸爸妈妈怎么办?让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可是我又能理解他,他许诺过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所以你在哪儿他就应该在哪儿。”“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需要他的承诺,更不需要他不顾一切跟我一起死。”司云舒小心的擦去他眼角的泪,“小诺,他阻止不了你,你也阻止不了他。”陈诺失神的望着女人,仿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两座并排的墓。“哐当”虚掩的房门被人野蛮的撞开。商景川有点体力不支,长时间的昏迷让他腿脚不听使唤,明明前一刻还走的稳健,下一秒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陈诺回过神,缓慢的转过脑袋,目光灼灼的看着跌倒又站起,站起又跌倒的身影,最后他被对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商景川的呼吸灼热,喷在颈间时,恍若岩浆,将他近乎崩溃的灵魂灼烧成碎片。“安安,难不难受?头还晕不晕?”商景川害怕的收紧着力度,其实他不想死,更不想陈诺就这么仓促的结束这一生。陈诺仰起头,双目迷离的望着面上还带着病气的男人。商景川强忍着内心的恐慌,竭尽全力的挤出一抹微笑,“安安,以后不可以乱吃东西了。”“商景川。”“嗯,我在。”“你不该这么傻。”“我不傻。”“叔叔阿姨会难过。”商景川愧疚的看了眼母亲,“对不起,妈妈。”司云舒拂了拂他的头发,“不用道歉,妈妈知道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的任何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才盖棺定论,妈妈会尊重你,尊重你的选择,尊重你最后的决定。”商景川又将目光投掷到面若白纸毫无血色的陈诺身上,“安安,我错了,我应该阻止你。”“商景川,我永远都变不回一个正常人。”“我知道。”“你选择我,未来会很痛苦。”“我过了快三十年的幸福日子,该吃点苦。”“你本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你在,才有未来。”陈诺将他推开些许。“安安。”商景川小心翼翼的攥住他的衣角,唯恐他将自己丢下。陈诺直视着他,言语掷地有声,“商景川,以后别犯傻,我也会再试试……活着,我们都要活着。”后遗症“安安,你、你说真的?”商景川喜极而泣,想要伸手抱他,又怕他抗拒生气,就这么举举停停,像在玩手势游戏。陈诺转过身,面颊微微泛红,最后竟是难为情的躲进了被子里。商景川焦急的跑到床边,可能是太过高兴,明显有点口吃,“安安、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愿意、愿意——”司云舒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犯蠢样,拉过自家儿子的胳膊,强硬的把人给轰出了病房,“身体还没有好,回去躺着休息。”商景川摇头拒绝,“妈,我话还没有说完,您让我进去。”司云舒提醒道:“别逼太紧,他愿意松口已经是好征兆,让他先静静。”商景川反应过来,他如果翻来覆去的重复那些话,非得逼着陈诺再说一遍,或许又要刺激他逆反。司云舒道:“他身体里的药物还没有完全代谢干净,更需要静养休息,他身子本就弱,如果没养好,八成得落下什么后遗症。”商景川可听不得这话,不敢再停留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妈,您替我好好照顾他,我等他想见我了,我再来。”“你也别仗着年轻底子好就胡来,你们未来还有几十年,别争在这朝夕,回去躺着,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嗯,我心里有数。”商景川恋恋不舍的再望了望病房内的身影,确定他还好好躺着后,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司云舒关上了房门。陈诺其实能听见两人的谈话,双手不受控的捏紧床单,商家父母的好,他能直白的感受到,可是他自以为不配,本能的拒绝。他闭上双眼,薄唇紧抿,其实三番五次的拒绝,更是一种不礼貌。这事要是旁人知道,怕是都得骂他一句白眼狼。“小诺,人走了。”司云舒轻轻扯开被子一角。陈诺声音轻不可闻,“阿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