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水龙头,捧着水一遍一遍的浇着脸,等到混沌的脑子有了三分清醒,他才缓慢僵硬的抬起头。洗手间内,依旧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往垃圾桶里看了看,被血染红的衬衫就这么随意的丢弃在其中,他刚刚头晕眼花来不及更好的处理,现在攒了点力气,可不能再这么摆放着。“叩叩叩。”高曜敲门,“安安洗好了吗?”陈诺快速缠好垃圾桶,“马上就好,哥,你先吃。”“没关系,我等你。”高曜继续徘徊在门外。陈诺打开通风系统,等待血腥味被吹散些许,他咔嚓一声打开了门。高曜:“怎么这么久?”陈诺笑笑没回答。高曜也不再追问,带着他回到沙发前。陈诺胃口缺缺,夹了根青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咽着。高曜盛了碗汤,“再吃不进,也得吃一点。”“哥不用照顾我,你也吃,今天早上很累吧。”“还好,我最擅长睁眼说瞎话,对付这些人手拿把掐。”陈诺笑道:“不管他们怎么挣扎,应该都心知肚明改变不了结果。”“人啊,总是喜欢痴心妄想,不到最后,都以为会有什么奇迹。”高曜再给他夹着菜。“应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吧。”“嗯,银行那边催的厉害,生怕再晚两天我们填补了赔偿款就没钱还他们了。”“也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能醒。”“就这两天了。”陈诺笑意更浓,“今天下班去医院一趟,我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来得及去探望他老人家,现在有了空闲,理所应当床前尽孝。”“好,我来安排。”陈诺似乎心情好了,胃口也放开了一些,硬是喝完了高曜盛来的汤和半碗米饭。傍晚,医院:车子刚泊在停车位上,突兀的手机铃声便打断车内两人动作。高曜看着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陈诺也不急,等他打完电话。通话结束,高曜解开安全带,“你爸醒了。”陈诺没成想这么巧,笑道:“那我来得时机正正好。”病房内,好几位医生联合检查,确定病人情况稳定后,这才准许家属进入。陈诺等候已久,进门前特意交代道:“暂时别让人进来。”高曜亲自守在门口,“嗯。”陈诺推开房门,屋内略显微暗,毕竟长时间昏睡的病人刚醒,不能有太过强烈的光线照射。陈柏元本以为先见到的会是妻子,始料未及竟是他最不想见的私生子,一看见来人是陈诺,血压就开始骤升。眼见着仪器就要报警了,陈诺毫不犹豫的拔掉了所有电源。陈柏元瞠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陈诺搬来椅子,贴心的离他这个病重父亲近一些。“你、你、滚。”陈柏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陈诺嘴角高扬,“爸爸这是在说什么糊涂话?”“陈、诺!”陈柏元喊得咬牙切齿。陈诺点头,“是我啊,爸爸这是病糊涂了?”“你、滚。”“爸确定要我滚?原本还想跟你分享一件喜事,你怎么还不领情呢?”陈柏元气的胸腔剧烈起伏。陈诺笑弯了眉眼,“不过就算爸爸再不想见我,该说的我还是得说,恭喜爸爸,你辛苦建立的陈氏集团要倒闭了。”你吐血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柏元这下连喘气都忘了喘,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这么大言不惭的陈诺,似乎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陈氏集团好歹也是澳城排得上名号的豪门,名下产业遍布全国,就算他这段时间昏迷,陈诺再不会经营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倒闭这地步。一定是他这个不孝子为了刺激他在胡言乱语!陈诺瞧着对方那不可置信的模样,悠哉悠哉的慢慢说着:“刚开始是华商集团跟我们抢资源,害的好几个合作商临阵倒戈,资金链中断,我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好不容易有了笔钱,暂停的项目重新开始,结果呢,坪山出事了。”陈柏元摇头,“你、闭嘴。”陈诺很满意他爸这个半死不活的表情,心情畅快道:“坪山的所有产品都被检查出不合格,现在不仅面临消协罚款,更要面对对消费者的巨额赔偿,预计赔付金额高达两百亿。”“呼、呼。”陈柏元剧烈的喘息着。陈诺充耳不闻他那明显窒息的声音,继续说着:“集团本身在商家的打压下入不敷出,除了赔款之外,后续的所有合作都得暂停,暂停后我们还需要支付违约金,这部分大概在一百亿左右,另外银行那边也催得紧,算下来,四五百亿亏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