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彻底驶入别墅区深处,稳稳停在方家庭院外。方烨压下脸上翻涌的戾气,迈步走了进去。他素来是方家拿得出手的长孙,模样出众家世显赫,在场的长辈个个对他热络亲近,轮番上前搭话夸赞。耳边的欢声笑语格外聒噪,所有的客套寒暄他半句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岗亭里严亭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他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所有应酬,脸上敷衍的笑着,看似从容得体,心底却已经默默掐算好了时间。他知道严亭的换班时间。漫长的几个小时,对旁人来说是热闹欢聚,于方烨而言却是煎熬无比。终于,到了保安岗交接班的时间。方烨寻了个空档,不动声色地离开庭院,独自快步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小区岗亭已经换了人,值守的是另一位中年保安。方烨懒得绕弯,语气冷沉直白地开口:“严亭脸上的伤,怎么弄的。”中年保安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气质矜贵又气场凌厉的男生,看得出对方家世厉害,且对方也没有恶意,于是也没有隐瞒,把前几天的事情全盘托出了。那一刻,方烨所有残存的理智彻底崩碎,眼底瞬间染满猩红。那群不入流的渣滓,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糟践他!方烨骨节绷得发白,青筋隆起。他妈的,姓温的那个傻整天守在严亭身边看似无微不至,就是一个花架子屁点用处没有。上次见严亭,冻得发高烧人事不省进了急诊。这次见又被一帮垃圾打成这副惨样。他心里终于明白一件事:姓温的护不住他。姓温的叫什么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也不稀罕知道,但他知道他只会陪在严亭身边嘘寒问暖,只会守着他养病,能靠着那副沉稳的皮囊博取严亭的信任和依赖。可一旦真的出啥事,他根本护不住严亭一点!方烨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他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陪伴资格,却连最基本的护他周全都做不到?如果是他。只要他在。绝对不会让任何渣滓,有半点靠近严亭的机会。他不会让他冻到高烧,更不会让他被人围殴羞辱。可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晚了一步,看着他满身伤痕。嫉妒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缠在他心头。他之前所有的赌气和不甘,连带着所有怨自己被推开还放不下的别扭,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可笑。什么陌路,什么划界。严亭没人护。那他就来护。那人护不住的人,他来护。那人给不了的安稳,他来给。方烨眼底戾气沉沉,没有半点光亮。那群动手的垃圾,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是什么来头,什么背景,什么缘由。敢动手伤他的人,就得付出血的代价。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所谓严亭选择谁、推开谁、属于谁。他要把严亭抢过来,不计一切代价。首先,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严亭困在这个破小区,守着这份糟心的工作天天在这熬时间。还要应付那些不讲理的闲人,平白受这些委屈和伤害。这份工作,严亭一天都不该再做下去。下定了这个决心,方烨不动声色的返回了爷爷奶奶家,没再跟亲戚寒暄,找了个“困了”的借口就上楼去自己房间了。今晚,他要好好谋划。洗漱完躺在床上,方烨开始思索起来。严亭这人骨头硬,道德感重得离谱。现在他既认定了姓温的和这段关系,就绝对不会跟自己再有牵扯。软磨硬泡没用。主动示好没用。低声求和更没用。只要温叙还在他身边,只要他还觉得自己“有归属、有责任”,他就会次次推开自己,宁愿自己受苦,也绝不越雷池半步。方烨心底冷笑一声,带着一点悲凉,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强势。那好。那他就不跟他碰感情。他换一条路。严亭之所以一直在这里干这个工作,不是他喜欢,是他没有退路。他穷、他无依无靠,必须靠这个工作糊口活命。温叙只能给情绪价值,给不了他彻底脱离底层的底气。所以严亭只能熬。挨打受辱也只能咬牙坚持。既然如此,那他方烨就直接断掉他现在的生路。那就由他来强行把他拉出泥潭。他要带走严亭。第二天。午后的小区大门渐渐安静下来。严亭照例在值守,他习惯性压低帽檐,遮住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