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35章（第1页）

一层又一层的纠结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今夜过后，他假装平静的生活碎得彻底。天亮后，严亭一早起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心里一整晚都乱糟糟的。换好制服，整理衣帽的全程，他都心不在焉。他很清楚，今天出门值守，一定会遇见温叙。一想到要再面对对方，他就浑身不自在。他有些尴尬，有些心虚。清晨的风很干净，小区晨间安静清爽。严亭提前到岗，笔直站在岗亭里，却全程眼神放空，手脚都透着僵硬。他默默在心里排练。等会儿见到温叙，要怎么打招呼？要不要刻意避开视线？或者说要不要刻意拉开距离？没等他理顺心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小区人行出口。温叙一早换了干净的衬衫，胳膊上搭着件外套，一如往常。可唯独严亭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一看见温叙走来，身体瞬间本能的紧绷。手指死死的贴在制服侧边。头下意识往下低，完全不敢像往日那样，自然的抬眼看对方。温叙照常缓步走近，习惯性看向岗亭里的人，本想如常地开口问候。可一眼望去，他就顿住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往日清晨，严亭看见他，眼底会自然亮起，会主动向他微微点头，十分乖巧。但今天——严亭整个人紧绷僵硬，局促不安。明明人站在这里，却像都缩起来一样，刻意和他拉开所有无形的距离。温叙心思何其细腻，瞬间精准捕捉到这份奇怪的变化。昨夜的猜测，瞬间落地。果然，那个梧桐树下的男孩挑明了一切，严亭知道了，开始躲他了。温叙面上依旧温和，不露半点破绽，脚步如常的走到闸门边。他停下来像往常一样轻声开口：“早。”就一个简单的早安。严亭耳根瞬间唰的泛红，头埋得更低，视线死死落在地面，声音僵硬的，含含糊糊地回道：“……早。”没有微笑，也没有抬头。浑身写满了：尴尬、心虚、不自在、想逃。温叙看着他这副别扭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流。他没有再继续为难他，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才淡淡开口：“今天看着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严亭心口一跳，慌忙摇头：“没、没有……我睡的挺好的。”谎话蹩脚到离谱，连声音都跟着发颤。温叙了然于心，彻底确定了。他确实是被戳破心意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温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淡淡道别：“我先去上班了。”说完便转身离开。直到那道背影彻底走远，严亭才重重松了口气。太别扭了。太尴尬了。他心里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他和温叙，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的关系了。争抢岗亭里的空气依旧闷得发慌，严亭试着抻了抻紧绷的肩背，可浑身的僵硬感却半点没能散去。刚才短短几句对话像一场煎熬，温叙离开后，他依旧心神不宁，目光下意识飘向某个方向，心底隐隐又揪了起来。他知道，另一个人也不会缺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年轻的男生就顺着林荫小道走了过来。方烨依旧是昨天那身装束，眼底也带着淡淡的倦意，想来夜里也并没有好好休息。他停下脚步，依旧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的望着。刚才他在远处恰好撞见了温叙和严亭碰面的全过程。他看到了严亭面对温叙时那副躲闪着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与回避。方烨喉结滚了滚，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他知道，是自己昨晚说的话起了作用。可这份“进展”，并没有让他觉得畅快，反而多了几分强烈的不甘。那个男人仅凭普通的关照，就能轻易地扰乱小保安所有的情绪。而自己拼尽全力的靠近，到现在还是屁用没有。严亭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他慢慢抬起头，勉强对上树影旁的男孩，眼神里满是无措，还多了一丝丝埋怨。若不是对方直白地戳破一切，他也不会陷入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里。“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好吧？”方烨走过来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刚见过他了？”严亭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微弱的声音：“……你别说了。”他下意识攥紧了身前的台面，“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好。”从前的日子平淡安稳，大家各守分寸，相安无事。可自从这些心思被摊开，一切都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