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时候,他经过冷知许的座位,看到冷知许已经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了。那张用过的湿纸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像一个被精心折叠的信封。周言澈想跟他说一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冷知许的座位旁边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冷知许在画画,蓝色的蜡笔在他手里移动着,纸上出现了一片海,和一片天空。海和天空的颜色不一样,海的蓝色更深,天空的蓝色更浅,周言澈觉得那片海的颜色很像冷知许今天穿的那件毛衣。他又站了两秒,然后走了。七岁。小学二年级,开学番外:死对头3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春”字,问大家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周言澈举手抢答,“春!春天的春!”老师说回答正确,周言澈得意地看了冷知许一眼,冷知许在看书,并没有看他。老师让大家写生字,“春”字写一行,每个字写五遍。冷知许拿出铅笔开始写,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春”字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工工整整的,横平竖直,撇捺舒展。周言澈在旁边写了一个“春”字,看了一眼冷知许的本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他把自己的字擦掉,重新写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冷知许的本子,又擦掉了,又写了一遍。他写了三遍,觉得还是不如冷知许的好看,他把笔一丢,趴在桌上。“你怎么写那么好看的?”他问。冷知许没有回答,他又写了一个“春”字,笔画依然完美。周言澈凑过去看他的本子,脸离得很近,近到冷知许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扫在自己的手背上,痒痒的。他皱了皱眉,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厘米。“你别靠这么近。”冷知许说。“我就想看看你怎么写的。”“看完了。”“没有,你写得太快了,我没看清。”冷知许停下笔想了想,然后把本子往周言澈那边推了两厘米。他从第一笔开始,把“春”字的写法分解成一步一步的,先写三横,再写一撇一捺,再写一个“日”。他写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种下一颗种子。周言澈看得很认真,他看完了之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又写了一个“春”字,这次好看多了。虽然还是不如冷知许的工整,但比他之前写的强了不少。“怎么样?”他问冷知许。冷知许看了一眼:“横不平,第二横比第一横长,不对,三横的长度应该一样。”周言澈低下头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他重新写了一遍,把三横的长度写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