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许扬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你今天下午开完会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做,就是发呆,他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周言澈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许扬发了一条消息:「你以后不要给冷知许发消息说我发呆的事。」许扬秒回:「周总,我没说他主动问我的,是他先问我的。」周言澈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许扬说,”冷知许放下啃完的排骨骨头,拿纸巾擦了擦手,“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开会走神,看文件看到一半就不动了,站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水溢出来了都没发现,他问我你是不是有心事。”周言澈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番茄很酸,酸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了下去。“我没有心事。”他说。“你在撒谎。”周言澈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在冷知许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冷知许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微表情,右眼向左看、手指收紧、呼吸频率变化,每一个破绽都在冷知许的观察范围之内。冷知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我?”周言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因为你要我亲你。”“嗯。”“你每次要我亲你,我就一整天没办法正常工作,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件事,停不下来。”冷知许偏了一下头,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想那件事的哪个部分?”周言澈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全部,你的嘴唇的温度,你闭上眼睛的样子,你睫毛颤抖的幅度,你呼出的气扫在我脸上的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接近呢喃,“全部都想。”冷知许安静地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筷子,继续吃菜,好像在消化一个普通的信息。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放下筷子,看着周言澈。“那你想不想?”“……想什么?”“想亲我。”周言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他的指节泛白,关节凸起,像是一根根的骨头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冷知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我在问你,想不想亲我。”周言澈闭了一下眼睛。“想。”冷知许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数据点。“那你就亲,不用等到我说‘亲我一下’,你想亲的时候就可以亲。”周言澈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冷知许。灯光下,他的脸是平静的、坦荡的、没有一丝试探或诱惑的。他还是那副清冷的、不动声色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他说的话,能让人心脏骤停。“你这句话,”周言澈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当免死金牌用吗?”“免死金牌的意思是,不管你什么时候想亲我,都可以亲,不需要我同意。”“是。”“那就可以。”周言澈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冷知许面前,弯腰,捧住他的脸。这一次他没有亲额头,嘴唇直接落在了冷知许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他的手微微用力,把冷知许的脸固定在一个刚刚好的角度,让两个人的嘴唇能够最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他的拇指在冷知许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和温度的上升。冷知许这次没有闭上眼睛。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言澈的脸,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颜色、鼻梁的高度,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极致。周言澈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冷知许觉得,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比睁着眼睛的时候好看。不,不是好看是让人想一直看。周言澈离开他的嘴唇的时候,冷知许还是睁着眼的。“你怎么没闭眼?”周言澈的声音有些喘。“我在看你。”“看什么?”“看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周言澈的耳朵红透了。“什么表情?”“认真的,”冷知许说,“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的距离从最初的三十厘米缩短到了五厘米。冷知许的手臂挨着周言澈的手臂,肩膀抵着肩膀,两个人的体温在被窝里交换、融合、变成同一个温度。“周言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