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澈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苹果汁的黏腻。他想,冷知许这辈子都不会变成一个会好好说“再见”的人。但他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说,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说“亲我一下”。这就是冷知许的“再见”。周言澈把那条规则收进心里,推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里,他对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嘴唇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上面有一个看不见的印记,是冷知许的嘴唇留下来的,在他每一次闭上眼的时候,那个印记就会发烫。周言澈开始躲了。不是躲冷知许这个人,是躲冷知许的“亲我一下”。不是不想亲,是想亲想得要命,但每次亲完之后他的大脑就会进入一种类似于“高烧”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坐在那里发呆,浪费至少十分钟的时间。他是一家集团的总裁,他每天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他没有时间在办公室里发呆十分钟,只是因为想起了冷知许的嘴唇。但他控制不了。那天下午,周言澈开了一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全程都在走神。不是因为会议内容不重要,而是因为他的嘴唇一直在发烫。那种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是记忆里的烫,冷知许的嘴唇贴在他嘴唇上的触感,像一段被无限循环播放的短视频,在他的大脑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发指。会议结束后,许扬进来送文件,看到周言澈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位置,表情恍惚得像一个刚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勺的人。“周总?您没事吧?”“没事。”“您看起来不太对。”“我说了没事。”许扬把文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不是跟冷总有关?”周言澈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威胁,有警告,有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的心虚。许扬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周言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想起冷知许今天早上说“亲我一下”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一毫米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满足。冷知许不笑,但他的身体会在他感到满足的时候做出一些微小的、不受控制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耳朵的红、呼吸频率的变化、瞳孔的放大,每一个信号都在告诉周言澈:他喜欢。他喜欢被亲。不是喜欢“接吻”这件事本身,他大概分不清接吻和亲额头在生理上有什么区别。他喜欢的是周言澈因为他的一句话靠近他,弯下腰,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里,两个人的距离从几十厘米变成了零。他喜欢那个“零距离”。周言澈拿起手机,给冷知许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想吃什么?」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等着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没说要做。」「你每天都会做。」周言澈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冷知许说的是事实,他每天都在做晚餐,不是阿姨做,是他自己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也许是从冷知许看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晚上,周言澈做了四个菜。都是冷知许爱吃的,菜摆上桌的时候,冷知许从书房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一样一样地尝了一遍。“排骨的糖色比上周好。”他说。周言澈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上周炒糊了。”“这周没有。”“因为我看着火候了。”冷知许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啃着。他啃排骨的方式很斯文,不像周言澈那样直接上手啃,而是用筷子和勺子配合,把骨头上的肉一点一点地剔下来,不浪费一丝一毫,也不显得狼吞虎咽。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法,包括吃排骨。周言澈看着他,忽然觉得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样看着冷知许吃他做的排骨,那他这辈子什么都不需要了。不需要周氏集团,不需要钱,不需要任何东西。冷知许坐在他对面,安静地、认真地、一点一点地把他做的排骨吃完,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一直在公司发呆?”冷知许忽然问。周言澈的筷子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