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站在客厅里,对送他到门口的周言澈说了几句话。“我走了,检讨还没写,回去继续挨骂。”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言澈身后,冷知许还在卧室,没有出来,“言澈,我跟你说句话,你听不听都行。”“说。”“你对冷知许的感情,我看到了,是真的,我认识你快十年了,从没见过你对谁这样。”陈飞燃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谎话上,谎话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面对他?”周言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我说了,我不知道,”周言澈打断他,“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我现在离开他,他会困惑,会难过,会觉得被抛弃了,我不可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走开。”陈飞燃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行吧,”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门,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保重。”“你也是。”门关上了。陈飞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周言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他走了?”冷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言澈转过身,看到冷知许站在走廊里,已经换好了今天的衣服,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西装裤,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他的头发已经梳好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是杂志封面上的模特。“走了,”周言澈说,“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是周六吗?”“睡不着。”“为什么?”冷知许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你昨天在阳台上跟你朋友说的话,”他说,声音不大,“你说你看我的第一眼,觉得好看,你还说你舍不得放手。”周言澈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冷知许,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不能,”冷知许说,“我以前不知道我是这样被看待的,现在知道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我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冷知许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在背后说的那些话,比当面对我说的那些话更真实,”他最终说,“我想听你说那些话,当着我的面说。”周言澈愣住了。他看着冷知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有一种认真的、像在做学术研讨一样的专注。冷知许不是在逗他,不是在撩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周言澈在阳台上说的那些话有多令人不好意思,他是真的觉得那些话应该被当面说出来。这个人对感情的迟钝,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但正是这种迟钝,让周言澈无法拒绝。“我觉得你好看,”周言澈说,声音有些僵硬,像是被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一直都好看。”冷知许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听一个天气预报。“还有呢?”“还有我舍不得放手,”周言澈继续说,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做不到,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这样做就好了,早一点站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你对面。”冷知许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周言澈的手。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拉法,就是普通的、松松的握住,像小孩子牵大人的手。“好了,”冷知许说,“我知道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周言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冷知许的手是凉的,但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是热的。那种热度从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心脏,然后在心脏里安了家。周言澈把手插进口袋里,跟进了厨房。“今天早上吃什么?”“粥,”冷知许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剩的米饭,倒进锅里加水,开火,“皮蛋瘦肉粥,你做过的那个。”“你学会做了?”“看了你做了几次,记住了步骤,火候和调味不一定对,你帮我看着。”周言澈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往锅里加皮蛋和瘦肉。冷知许的手很稳,加料的时候像在做化学实验,用量杯量了水的量,用电子秤称了肉和皮蛋的重量,连盐都是用调料勺量了半勺。“你做的粥,味道一定跟你这个人一样,精确到毫克,一点都不差,”周言澈靠在灶台边,看着他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