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澈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不是尴尬,是一种被戳中了某个地方之后的、短暂的空白。“你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记住我的所有习惯,帮我处理我处理不了的事情,这些事情护工也能做,助理也能做,朋友也能做。”冷知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情侣能做的事,我们没有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言澈站起来,和冷知许面对面站着,他比冷知许高了几厘米,低头看着冷知许的脸,表情很复杂。“你想做那些事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冷知许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我没做过,但我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是情侣,我们至少应该试试。”周言澈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不像话。他低下头,看着冷知许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紧张的表情,只有一种专注的、认真的、像在做一道数学题一样的平静。冷知许不是在撒娇,不是在试探,他是在用他惯有的、直白而高效的方式,解决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问题。“你想先试哪一件?”周言澈问。冷知许想了想。“拥抱。”周言澈伸出手,把冷知许拉进怀里。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他知道自己很变态周言澈的手臂环过冷知许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后背。冷知许的身体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他的心跳在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他不确定周言澈是否能感觉到。他把下巴搁在周言澈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客厅对面那面白墙。墙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言澈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搂着冷知许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睡觉。那个动作很慢,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冷知许闭上眼睛。他闻到周言澈身上的味道,还是那种木质调的香水,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在体温的作用下变得更暖、更沉。那味道像一层薄薄的毯子,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感觉怎么样?”周言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冷知许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感受。他的身体在放松,心跳在慢慢恢复正常,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肩膀已经彻底松了下来。他在周言澈的怀里不觉得难受,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踏实。像失重了很久的人,终于踩到了地面。“还行,”他说,“可以再抱一会儿。”周言澈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们就这样站着,在客厅的沙发前面,抱了大概有两分钟。两分钟后,冷知许主动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周言澈的脸,周言澈的脸有些红,耳朵也是,但表情还算镇定。“拥抱可以,”冷知许评价道,语气像在做产品测试报告,“下一步,接吻。”周言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说什么?”“我说下一步,接吻,”冷知许重复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周言澈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一个分水岭级别的、可能决定他和冷知许关系走向的选择。他可以拒绝,可以说“你还没准备好”“我们慢慢来”之类的话,把这件事推到以后再解决。但冷知许可能会继续感到困惑,继续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像情侣”。他可以接受,可以吻冷知许,真的吻,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这份感情装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太久了,如果现在打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喷涌而出,把两个人一起淹没。他也可以折中。“可以,”周言澈说,声音有些哑,“但先从小的开始,好吗?”冷知许微微偏了一下头:“什么是小的?”周言澈伸出手,捧住冷知许的脸。他的手掌很大,刚好能把冷知许的下半张脸包住。他的拇指在冷知许的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在冷知许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碰到皮肤的位置,刚好是那道疤痕的上方。那个吻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周言澈直起身,看着冷知许的脸。冷知许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的顶端,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