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问问能问出“在干什么”?」周言澈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冷知许,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什么。」冷知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四个字:「以前是以前。」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想我?」冷知许没有回复。但他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周言澈来接他的时候,冷知许正在一楼大厅等。他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大衣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前台的小姑娘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到公司内部的群里,配了一行字:「冷总今天也太帅了吧。」群里炸了锅,但冷知许不知道。周言澈的车停在大门口,他降下车窗,冲冷知许吹了声口哨。冷知许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你今天是不是翘班了?”冷知许系上安全带,问了一句。“我下午就去了公司一趟,开了个会,其他的时间都在处理你的事。”“处理我的什么事?”周言澈发动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你在医院用的那些东西,我都让人收好了放在储物间了,你的病历、检查报告,我复印了三份,一份放家里,一份给冷知衡,一份你自己留着,你出院的时候医生开的药,我分装好了,早中晚都标了时间,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你每天吃完在表格上打个勾。”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冷知许听着,没有说话。“还有,”周言澈继续说,“你那个公寓,我让人去打扫了一下,冰箱清理了,被子晒了,花草浇了水,你要是哪天想回去住,随时可以。”“你不是不想让我回去住吗?”“我是不想,”周言澈坦率地说,“但那是你的房子,你想回去住是你的自由。”冷知许转头看着周言澈开车的侧脸。车里暖气开得足,周言澈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姿态很放松。晚高峰的路况不好,车子走走停停,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还跟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轻轻哼着。冷知许忽然觉得,如果每天下班都能这样坐在一个人的车里,听他哼歌,看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每天都是这样的。但他希望是。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阿姨做了四菜一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完。冷知许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周言澈也学会了在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而是等他吃完了再找话题。吃完饭,冷知许去书房处理了一些没做完的工作,周言澈在客厅看电视。八点半的时候,周言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放在冷知许的手边。“喝了,早点睡。”冷知许看了一眼那杯牛奶,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继续看电脑。周言澈没有走,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敲键盘的声音,一个轻而快,一个沉稳有力。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合唱。冷知许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抬起头,看向对面。周言澈正皱着眉看什么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的阴影打得很深。认真工作的周言澈,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周言澈判若两人。是那个一直在看着我的人冷知许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周言澈抬起头:“一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有一处财务数据对不上,我在查原始资料。”“哪家公司?”“盛恒科技,一家做工业软件的公司,我们打算收购。”“盛恒,”冷知许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你的资料里见过,你看的那本关于工业软件产业分析的书,里面夹了一张盛恒的财报。”周言澈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冷知许的眼神变了一些,从“工作状态”变成了“私人状态”。“你看我书里夹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