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就不爱吃?”“你以前所有的外卖都是我给你点的,”周言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自然得不像在撒谎,“你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我不给你点你就饿着,我们在一起之后,你的胃病才好了一些。”冷知许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周言澈说的是“我给你点外卖”,而不是“我们一起吃饭”,这说明以前他们吃饭的时间可能不一致,或者……他又想起那个问题。“你以前中午不跟我一起吃饭吗?”周言澈的眼神闪了一下:“有时候一起,有时候不,我们两个都忙,时间经常对不上。”“嗯。”冷知许没有再问,他安静地吃完了午饭,把餐盒收拾好,然后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周言澈。“你还不走?”“赶我走?”周言澈笑了,“你吃完了就把我扔了?卸磨杀驴啊?”“你还有工作要做。”“我是老板,我想几点去公司就几点去。”周言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冷知许身边,他弯下腰,在冷知许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说完他就直起身,拿起保温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冷知许坐在椅子上,耳朵那一圈又染上了薄薄的粉色。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脸上是热的。下午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了。冷知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积压的文件一份一份过掉,但脑子里总会不自觉地冒出一些小问题。周言澈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他们以前除了工作还一起做过什么?他为什么会有那种“输给你但又不甘心”的眼神?这些问题像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意识深处冒上来,然后被他一个一个地按下去。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他也发现,这种失控感和之前的那种“没有记忆”的失控感不同。后者是黑暗的、空旷的、让人不安的,而前者是有方向的、有温度的、甚至让人有一些……期待的。他不确定这种期待是好是坏。下午四点,冷知许开了一个小型的内部会议,听取了各业务线负责人的汇报。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在一个本子上记几个关键词。他记东西的时候用的是铅笔,写出来的字很小很密,像蚂蚁一样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想你会议结束后,李维留了下来。“冷总,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行。”李维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公司这边的事,您要是觉得吃力,我可以多分担一些,您不用着急。”冷知许看了他一眼:“我不吃力。”“那就好,那就好。”李维笑了笑,笑得很职业,“还有一件事,关于城南地块的项目,我们跟周氏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对方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试探我们的底线,您之前定的策略是不惜代价拿地,现在您看……这个策略要调整吗?”冷知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惜代价拿地。这是“以前的他”定的策略。以前的他和周氏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边是不惜代价地竞争,一边是私底下的情侣关系,这两个身份如何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冷知许暂时还想不通。但他想不通的事情,他不会强迫自己想通。“策略不变,”他说,“拿了就拿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李维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冷知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向江对岸的周氏大厦,夕阳正在那座大楼的背后落下,把整栋建筑镀成了一片浓烈的橙红色。他忽然很想给周言澈发一条消息。不是为了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周言澈的聊天界面。聊天记录被清空过,干干净净的,一条消息都没有。只有顶部的备注写着周言澈的名字,以及一个他之前设置的、现在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头像,一张海边的风景照。冷知许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在干什么?」发送。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回复了。「在想你。」冷知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周言澈已经连发了三条消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过去?」冷知许回复:「没有,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