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白洗衣粉,千万妈妈的放心选择!深层去除顽固油污,加入抑菌成分,呵护家人健康……”千万妈妈的放心选择!能把血渍洗成浅棕色。邻居问她,她说是不小心撒上的咖啡。没人会担心她的健康了。妈妈的脚一步一步压响地板,没有走到门口,而是来到孙谦身后。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有点痒,又有点止痒。孙谦感到亲切又诡异。“校服是不是脏了?妈妈帮你洗一下吧。”她平淡地说。没有走。没有走?没有走!妈妈留了下来,用新买的洗衣粉洗干净了孙谦的旧校服。“……那个洗衣粉广告得重拍。”妈妈的声音把孙谦的注意力从过去拽了回来。他正坐在一辆移动的车上,手里拿着软糖和薯片,听妈妈说着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话:“产品展示洗的她女儿的校服,那个倒是没问题,但口播庄庄她们今天拍到一半发现枪麦坏了,没收上音,只能重新拍。上次设备是我收的,她们问我小蜜蜂在哪里呢。”这些话不是对他说的。妈妈看着手机,微微探身告诉正在开车的梁策。“和她们说不用急,客户已经同意延期了。先把这期里其他广告拍了给剪辑吧,洗衣粉这个等姜琪沟通完再说。”梁策安抚道。孙谦安静地侧头看着,他发现打亮妈妈眼睛的不再是泪光,而是屏幕充盈的亮度。这让他不知所措。孙谦从没坐过被开得这么平稳的车,以至于他左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一个指甲钳,旋开手柄,切口对准手心,也没有颠簸能让他不小心弄出一个破了的伤。他只好很故意地把它咬在肉上,按了三次,够深了。有血流出来了。妈妈解决完突发情况,回头重新看他。孙谦伸出攒在裤兜里的右手,捏紧软糖的袋子,把血抹在上面递了过去:“妈妈,这个不吃了,”“不喜欢这个味道吗?”软糖袋子是红色的,血抹在上面,沈兰根本没发现。没有洗衣粉把它变成褐色了,“妈妈有个同事推荐的,说她女儿很爱吃。她女儿还跟你差不多大呢……不喜欢下次给你带别的。”同事是谁?同事的女儿又是谁?孙谦不喜欢。他很勉强地笑了笑,用破了的手去袋子里拿裹满盐的薯片。梁策把车开到寄养的别墅门口,让沈兰和孙谦先下去,他再去旁边找停车位。刚找到地方停下,手机就开始震,是姜琪的电话:“现在有时间吗?洗衣粉那个客户我算按不住了……平台都给揽的什么活儿啊?”庄敬阳购物节首播,平台的销售想借这个机会卖整合营销的总包,视频加直播加平台流量一起采买,拉来几个有意向的客户,洗衣粉就是其中一个。但这个牌子之前瞄准的是更下沉的平台,在这里花钱还是第一次,所以对视频和直播的投放逻辑都不熟悉,得一边服务一边灌输心智,底下几个对接的执行被骚扰得叫苦连天。“我和沈兰在一起,已经告诉她让博主先拍别的了,”刚刚为了让沈兰尽量不用被工作打扰,梁策只说了顺利的部分,让她们暂缓拍摄,现在他来处理不顺利的,“现在卡点在哪里?”“这单是平台推的,我接触不到客户,但我之前和对接的销售说得很清楚了,权益只包含两条视频的采买和后续投放,直播是附加项。这些都有文字记录的!结果现在视频后台单都下好了,突然要求保直播roi,之前广告部分的deo一直挑刺,非说切入点和大纲说的不一样,天地良心真的一模一样……”姜琪这几天在平台博主和代理几方之间不停周旋,每天都被各种临时变卦砸得晕头转向,这会儿已经绝望了。“挑刺就是为了加码,但是突然加进来roi这么大一项考核维度确实奇怪。他们要保多少?”“要1比10。他们一共投30,产品四盒卖66,庄庄怎么给他们卖到300啊……”梁策这几天也没怎么睡觉。昨天好不容易走得早,他哄完池安,冲了冷水澡,在对方的床上等到凌晨两点,才抱着被子躺到沙发上,无声地睡在监控的镜头里。他像主人出远门就只想睡在门口的小狗,又想自己病态的依恋被人发现,又因为太过自立而无人发觉。梁策和往常一样沉着可靠,一边给沈兰发消息让他们不用等自己,一边迅速理了理思路,只问最关键的一环:“平台销售有跟你透露过这次客户用的是哪个部门的预算吗?”“我问了,他说是电商部门出的。”“其他几个这次参与的品牌都是市场部出的钱,但他们是电商,要保roi就说得通了,”梁策想了想,有意引导道,“平台这次应该压了业绩在销售身上,他能要到客户电商部门的预算,就说明肯定承诺过roi方面的东西,只不过没和我们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