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摇摇回来了,看到自己两个主人都红着脸站着,狗都替他们无语。池安又想到朋友充满信念的发言:和喜欢的人抱在一起是很爽的事!抱在一起只是为了抱在一起!真的能这样吗?他好想试试看。而梁策意外地得到一些池安的过去,他受宠若惊,本能地拿自己的来交换:“我本来大二真的想去康奈尔读夏校的。”池安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走了:“为什么没有来?”他想了下那个时间点…因为谈恋爱了吗?“因为被我妈赶出家门了,”梁策平静地讲,把很大的事说得好小,“没有钱去了,就不去了。”这时他们走过一盏路灯,池安在昏黄的光下抬眼看他。梁策能感觉到对方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池安最终什么都没问。梁策于是开始权衡,要继续说下去吗?为什么被赶出家门,是怎么读完的本科,自己到底变了多少……这些问题的答案会是池安想听到的吗?可能不是。他不想让池安知道原来的梁策和现在太不一样,不是他喜欢的样子,他怕池安失去兴趣。他没有再延展下去,让刚刚的回答变成上个话题的结束语,而现在新起了一个自然段:“我下周可能会特别忙……来不及回来就在公司睡。”“好。”池安还看着他,把他的手握紧了,用过分的隆重保证道:“但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梁策现在一边收拾箱子一边想池安那天的回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恋人在用那句话和他之前的遭遇对仗——池安听到他说曾经被赶出家门,就告诉他自己会等他回家。池安在心疼他吗?那天什么都没问,不是因为不想探究,而是因为怕他难过吗?那他是不是本该再多说一点?梁策拉好行李箱,简单留了饭,和摇摇告别完关上门,上了车还在浮想联翩。到达机场和路惜碰了面,梁策暂时恢复到工作状态里。等待路惜去休息室餐吧点面的时候,他找了小沙发坐下回消息。一个相熟的个人代理问路惜最近有选题能做吹风机植入吗?梁策零字起编,把之前还没执行的选题靠一靠全发过去,又用返点勾引了一下年框合作的可能。他打字飞快,熟练运用表情包,但每发完一句等回复的时候就要退出对话框,上下拉屏幕去看置顶置顶里有一个人还叫“向他表白”,池安上次改完后梁策就没再变回去,这样他每天都能被提醒。他刚刚收箱子时就发消息告诉池安要临时去赣州出差,应该明晚回来,但池安始终没回复。一般这种情况意味着池安正在拯救别的小动物,所以梁策只能排队。20分钟后他们离开休息室,来到登机口时正好开始排队。梁策扫过电子登机牌,心不在焉地走过了座位,一反常态,甚至没听到空姐来问外套需不需要挂起来,一直低头看着手机。马上要起飞,空姐过来提醒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梁策刚刚下拉出控制中心,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换到聊天界面,让最后两行字发出去:我忘记留纸条了饭在微波炉里?半小时后,池安给一只缅因做完手术,出来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后面的爱心,觉得自己心脏好像中了一箭。----------------------我求你了,他也可能只是在给猫嘎蛋,这个就不排了吧。男孩和小狗梁策好可爱。池安想立刻亲到。他急得打了两次电话过去,但对方已关机,大概起飞了。池安打开订票软件查从这里飞赣州要多久,算算发消息的时间,可能还三个小时。于是他打开秒表,盯着手机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走,只允许眼睛跟着数字跳动的频率眨,手无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垂,指甲一下一下地往肉里掐——“池安,我下班先撤了!”他的同事背着包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池安猛地惊醒,手赶紧放下来,退出时钟的界面,露出得体的微笑和实习生告别。他好像有点不正常,幸亏梁策没有看见。池安正在重新体会正常和不正常的分界线。和梁策谈恋爱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做很多道判断题:他睁着眼睛看梁策睡觉一个小时,又在梁策醒来时立刻装睡,这算他爱他还是算他变态?他一边视奸梁策前男友的微博一边点不感兴趣,这算他爱他还是算他变态?他想让梁策把他的名字纹在脖子上,这算他爱他还是算他变态?池安当变态比较久,算很初始的正常人,只能一点点确认哪些行为需要修正,才能不被人觉得恶心。通常情况下,他去找莫帆,莫帆有他见过最阳间的恋爱关系,会耐心地解决他的困惑,所以他经常这样不耻下问:“我看到他在电脑前皱着眉转笔,就想跪下去给他吃,这个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