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报复他,是在给他当苦力。最后她趴在他身上,一动都不想动了。贺知澜翻了个身将她拢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陛下辛苦了。”“……滚。”贺知澜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沈星遥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她忽然想起母皇临终前说的话:“他迟早是要走的”。那是她从前对贺知澜会离开的恐惧,现在想起来,像一场隔世的梦。她安心地叹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太傅。”“嗯。”“你不会走了吧。”贺知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臣不会走。臣哪儿都不去。”沈星遥弯起嘴角,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殿外的蝉鸣已经歇了,秋天快到了。沈星遥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心想,母皇说得不对。他不是一生只动一次情。他是一生只动这一次情。而这一次,给了她。选秀的事,是礼部尚书在早朝上提的。“陛下登基已满三年,兢兢业业,天下归心。只是后宫空悬已久,于礼不合。臣等恳请陛下,广纳贤才,充盈后宫,以延皇嗣。”礼部尚书话音一落,呼啦啦跪了一片。“臣附议!”“皇嗣乃国本,不可不虑啊陛下!”“臣有一侄,年方十八,品貌出众,愿献于陛下——”沈星遥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太熟悉这个场面了。三年前刚登基的时候,这些人就在念叨。后来被贺知澜一句“三年之期未满”压了下去,安静了整整三年。现在三年之期刚过,他们比她还急。她的余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贺知澜,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不怕,有太傅在呢,他肯定有办法把这些人打发了。“此事容后再议。”沈星遥摆了摆手,语气敷衍,“朕乏了,退朝。”她走得飞快,朝服的下摆在御阶上拖出一道弧线。然而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贺知澜垂下了眼。那双眼里的情绪,不像她以为的胸有成竹。权倾朝野摄政王vs又怂又撩女皇38麻烦不在于选秀的折子,而在于那些大臣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吏部侍郎的夫人办了个赏花宴,请帖送到宫里来,说“请陛下来散散心”。沈星遥没去。将军府的老夫人过寿,帖子也送来了,说“还望陛下赏脸。”沈星遥也没去。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天沈星遥从御花园散步回来,推开寝殿的门,发现殿里多了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生得眉清目秀,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盏茶。“你是?”沈星遥愣在原地。“臣李慕白,奉家父之命,来给陛下送茶。”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声音也好听,像山间清泉。沈星遥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李尚书家的公子。”沈星遥回头,贺知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脸色平静得不像话,目光从那个男子身上淡淡扫过。“李家是武将世家,李公子却偏偏喜欢诗词歌赋,去年春闱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当差。”沈星遥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贺知澜没回答,径自走进殿内,在李慕白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