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偏要穿。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纱衫飘起来,映出里面薄薄的中衣,若隐若现的,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过分好看。“陛下,这衣裳……”青禾欲言又止。“好看吗?”“好看是好看,就是……”“好看就行。”沈星遥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反正太傅又不在。”她美滋滋地在宫里晃了一圈,太监宫女们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但没人敢说什么。摄政王不在,陛下就是老大。傍晚的时候,沈星遥一个人趴在御花园的栏杆上喂鱼,看着锦鲤在池子里抢食,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不用上朝是挺好,不用读书也挺好,想吃肘子就吃肘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掰着指头数了数,发现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到贺知澜了。两天。四十八个时辰。以前他每天都来,烦得要死,动不动就说“陛下该读书了”“陛下该歇息了”“陛下不许偷吃冰的”。现在他不来了,她倒是清净了,可这清净里怎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沈星遥把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池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青禾。”“在。”“出宫!”明天贺知澜就回来了,一切又要回到正轨,她又要每天被他从被窝里薅起来,又要听他在耳边念经似的说“陛下该怎样怎样”。想想就觉得烦。青禾一愣:“出宫?摄政王说了,陛下不能……”“摄政王不在!”沈星遥转过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可是……”“青禾。”沈星遥凑近她,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你忍心看我被关在宫里发霉吗?就一天,一天!”青禾咬了咬嘴唇。她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太清楚陛下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但凡陛下用这个语气说话,别说是出宫,就是把太和殿的牌匾摘下来当跷跷板,她都得跟着去搬梯子。“……那陛下要答应奴婢,天黑之前一定回来。”沈星遥一把抱住青禾,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青禾你最好了!”青禾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星遥换了一身简装,月白色的圆领袍,头发束成男子发髻,插一根白玉簪,手里攥着一把折扇,站在宫门口,活脱脱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公子。青禾跟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陛下,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喊公子。”沈星遥啪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放心,太傅在城南监工,不到傍晚回不来,我们不往城南那边去不就行了?”两人从侧门溜了出去。权倾朝野摄政王vs又怂又撩女皇11朱雀大街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的、卖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星遥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她拉着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三串糖葫芦,两盒胭脂,一个泥人,一把据说是“前朝古董”的扇子,花了足足二两银子。然后她站在街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上。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解忧阁。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公……公子,您不会是……”“好久没去了。”沈星遥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不像话,“以前我还是太女的时候就经常去,里面的小倌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可惜当了皇帝之后就没机会了。”“公子!那个地方不能去!”“那你在门口等我。”沈星遥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头都没回,“我就喝杯酒,听听曲,半个时辰就出来。”“公子!公子您等等!”青禾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解忧阁还是老样子。沈星遥一进门,老鸨就认出了她。“沈公子来了!好久不见!还是老位子?”“老位子。”沈星遥扔过去一锭银子,“随便叫两个人来,别太多,两个就行。”老鸨眉开眼笑地接了银子,转身去安排了。沈星遥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的雅间,往软榻上一歪,翘着二郎腿,舒服得叹了口气。片刻之后,两个小倌鱼贯而入。一个穿竹青色长衫的,眉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另一个着月白轻袍的,年纪小一些,唇红齿白,一进门就规矩地垂着眼。沈星遥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比太傅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