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笑了笑,那个笑容沈星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牙痒痒。“但是啊,他迟早是要走的。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沈星遥当时嘴硬:“我才不会哭!他走了我正好没人管了,想纳几个后宫就纳几个!”母皇笑得更深了:“那最好。”现在想想,母皇那个笑容分明就是在说:你等着瞧吧。沈星遥坐在龙椅上,余光又飘向了贺知澜。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折,眉目沉静。一年后,就是这个人,会遇见他的“一生一次”,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她,去守另一个人。沈星遥垂下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行。她不能让他走。管他什么一生一次,管他什么真爱,贺知澜是她的人,从小就是,这辈子都是。朝会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退出去,沈星遥从龙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脖子。贺知澜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一如往常。“陛下今日表现尚可。”他难得给了句肯定,“只打了两次哈欠,比昨日进步。”沈星遥翻了个白眼:“谢谢太傅夸奖,朕受宠若惊!”贺知澜看了她一眼,没计较她的阴阳怪气。权倾朝野摄政王vs又怂又撩女皇8沈星遥歪在龙椅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朝服的下摆皱成一团,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着。朝臣都退尽了,偌大的太和殿只剩下他们两个。“坐好。”“又没人。”沈星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我就歪一会儿,刚才坐了一个多时辰,腰都僵了。”贺知澜没说话。沉默持续了三息。沈星遥的脊背自己直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贺知澜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怕多了。他说“坐好”她还能赖一赖,他不说话,她就觉得那把紫檀戒尺已经在路上了。她飞快地把腿从扶手上拿下来,理了理朝服,端端正正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眼睛眨巴了两下,无辜地看着他。贺知澜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今日没什么事了。各部折子臣已经批过,陛下可以休息一天。”沈星遥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可以出宫吗?”贺知澜摇了摇头。沈星遥嘴角瞬间耷拉下去,整个人又瘫回了龙椅上,但这次瘫得很有分寸,只是微微歪着,没敢太过分。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掌心朝上,五指张了张。“抱我回去。”贺知澜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兜住膝弯,稳稳地将人从龙椅上捞起来。沈星遥顺势把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出了太和殿,穿过永巷,迎面遇上一个捧着文书的小太监。小太监远远看见太傅大人抱着陛下走过来,瞳孔一缩,转身就往回走,步子又快又稳,目不斜视,仿佛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办。沈星遥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们都很怕你。”“他们怕的不是臣。”贺知澜说。“是怕你替我做主。”沈星遥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太傅身上好凉。”她又在上面蹭了两下,像只猫似的,把自己晒了一路太阳的滚烫脸蛋贴上去,舒服得叹了口气。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傅,你身上这么凉,以后能不能陪朕睡?就夏天,热死了,你比冰盆好用多了,还不用换水。”贺知澜脚步一顿。“不行。”沈星遥撇了撇嘴:“小气鬼。身上凉飕飕的又不肯借我蹭蹭,小心冬天冻死你。”贺知澜没接话,步伐稳稳当当,穿过月门,进了寝殿。他弯腰将她放在榻上,正要直起身,沈星遥忽然抓住他的领口,猛地一拽。贺知澜没防备,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倾,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榻上。沈星遥顺势翻身,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贺知澜仰面躺着,墨发散开了一些,有几缕落在额前。他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沈星遥骑在他身上,朝服的下摆铺开,像一朵花似的盖在他身上。她低头看他,心跳砰砰砰的,但脸上一点都不怵。她从小就怕贺知澜。怕他生气,怕他皱眉,怕他拿戒尺打她手心。学习上的事,那是真的怕,因为他真打,一打一道红印子,疼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