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是你改的?”沈星遥蹲下来,摸了摸那个迷你冰箱。“嗯,一个月前,每次都会下来改一点,别蹲那儿了,”沈灼打开冰箱,往里面放了几瓶水,“过来收拾东西。”沈星遥“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车厢尾部,看到了一个衣柜。不大,但也不小,够放两个人当季的衣服。她拉开柜门,正准备把自己那几件衣服往里塞,就看到沈灼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抱着她那堆从服装店拿回来的衣服。裙子、短袖、外套、裤子,还有那个装着内衣的塑料袋。沈灼面不改色地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挂好。连衣裙挂在最左边,短袖按颜色深浅排列,外套挂在最右边,裤子叠好放在下层的格子里。最后他拿起那个塑料袋,拉开衣柜下层的一个抽屉,把里面的内衣一件件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沈星遥站在旁边,脸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他拿着她的内衣,像拿着一条毛巾一样自然。蕾丝的、纯棉的、运动型的,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叠好,放好,关上抽屉。全程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但如果沈星遥足够细心,她会注意到他耳尖又红了。沈灼把自己的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黑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一件薄外套,还有两件换洗的衬衫。他把它们挂在衣柜最右边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和沈星遥那排五颜六色的裙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边是春天,一边是冬天。一边是繁花似锦,一边是寸草不生。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33沈灼关上柜门,转过身,发现沈星遥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他问。沈星遥摇了摇头,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笑意。“没什么,”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细心。”沈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想多了。”他说,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水哗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冰凉的,在末世里显得奢侈得不真实。沈星遥看着那流动的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沈灼。”“嗯。”“你爸妈……他们还活着吗?”水龙头关上了。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沈灼把手擦干,把毛巾挂回原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不知道,丧尸爆发那天,他们正好在省城。”省城。那是丧尸最先爆发的地方之一。沈星遥没有再问了。她走到他身边,从挂钩上取下那条毛巾,叠好,重新挂上去。挂得比他挂的整齐了一点。沈灼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到了南边,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去找他们。”“嗯,”她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沈灼看着她。车厢里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刚才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退,但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安慰,是真的想陪他一起。沈灼移开了视线。“随便你。”他说,声音有点哑。沈星遥笑了,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不着,改成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啦,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沈灼低头看了一眼她拍过的地方,然后抬起头,看向车厢外那片黑暗的车库。车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但那些声音始终保持着距离,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它们挡在了外面。沈灼收回视线,关上了车门。“今晚住车上,”他说,“明天一早出发。”“好。”沈星遥打了个哈欠,已经自觉地爬上了靠窗的那张下铺,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晚安,沈灼。”沈灼站在车厢中间,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和她之前在地上铺被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晚安。”他关了灯。车厢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车库应急灯微弱的绿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幽暗的光。沈灼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听着下铺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很快。她已经睡着了。沈灼闭上眼睛。房车的空调在安静地运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水箱里的水是满的,电池的电量是满的,冰箱里有罐头和矿泉水,储物柜里有压缩饼干和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