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被沈星遥握在手里,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天花板,车库陷入了一片昏暗。但沈灼的眼睛能看清。他能看清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残存的五官,能看清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丧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只丧尸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轻轻地推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地、蹒跚地、从墙边挪开了。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它没有回头。它走进了车库更深的黑暗里,格子衬衫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最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沈灼等了很久,等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放下了捂在沈星遥眼睛上的手。沈星遥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湿漉漉的。车库又恢复了黑暗和死寂。那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丧尸不见了。沈星遥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壁,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它……走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嗯。”“你让它走的?”沈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从自己掌心翻过来,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紧了。“走吧。”他说,声音很轻。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32沈星遥吸了吸鼻子,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被握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和脉搏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的,沉稳的,活着的。车库的最深处,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沈星遥的脚步顿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是一辆房车。不是普通的房车,是一辆被改装过的、看起来像是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房车。车身比普通的房车大了整整一圈,外壳被加固了一层深灰色的金属板,车窗应该换成了防弹玻璃,车顶上架着一个太阳能板阵列,还有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装置。轮胎又大又宽,像越野车的轮胎,胎纹深得能夹进去一颗石子。整个车看起来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庞大、充满了力量感。沈星遥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这……这是你的车?”沈灼松开她的手,走到车旁,在车门旁边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按了一下。“哔”的一声,车灯闪了两下。沈星遥:“……”他有车钥匙。他的车还有电。他的车还能用遥控解锁。在这个连水都停了的末世里,他的车还能用遥控解锁。“沈灼,”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你还是人吗?”沈灼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车库太暗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星遥能感觉到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上车。”他说。沈星遥几乎是爬上去的。不是因为她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房车的踏板太高了,她腿不够长,试了两次都没踩上去,最后是沈灼托了一下她的腰,她才顺利翻了进去。沈灼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车厢里的灯亮了。沈星遥站在车厢里,环顾四周,嘴巴的o型更大了。车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入口处是一个迷你的厨房区域,有不锈钢的水槽、两眼的燃气灶、一台小冰箱,墙上挂着锅碗瓢盆,都用绳子固定住了,防止行车时晃动。往里走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区,一张固定的桌子配着两张长椅,桌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再往里,她看到了上下铺。床铺不大,但看起来很舒服,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拍得很松软,每张床头都有一盏小夜灯和一个b充电口。车厢最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小得只能转身,但居然有淋浴花洒和一个迷你马桶。沈星遥站在车厢中央,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末世吗”的恍惚状态。“水够用,”沈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在把背包放进一个储物柜里,“电也够,车顶的太阳能板充满能撑几天,不用省。”不用省。在末世里,有一个人对你说“水够用,电也够,不用省”。沈星遥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她转过身,看着沈灼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分类放好。罐头放在厨房的储物格里,衣服叠好放在上铺,工具放在门口的收纳盒里。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