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拿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一起咽下去。沈星遥没再追问,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朴素的清甜。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到热粥是什么时候了,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压缩饼干和冷罐头,那种干噎的感觉让胃里一直泛酸水。而现在,她坐在一张被扶正的茶几前,穿着一件崭新的真丝衬衫,喝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在末世里,这简直是天堂。沈灼从旁边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罐罐头和真空包装的小菜。他打开一罐肉松,用筷子拨了半罐到沈星遥碗里,又开了一罐酱菜,夹了两筷子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沈星遥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松,愣了一下,抬头看沈灼。沈灼已经低头喝自己的粥了,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两下只是顺手。“你吃了吗?”沈星遥问。“吃了。”“骗人,”沈星遥看着他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你就喝了两口。”沈灼的筷子顿了一下。沈星遥把自己碗里的肉松拨了一半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他粥面上,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你也吃,你昨晚烧了一晚上,胃里肯定空空的,不吃东西怎么行。”沈灼看着自己碗里那多出来的半份肉松和那筷子酱菜,沉默了两秒。“你倒是会照顾人。”他说,声音有点哑。沈星遥没听出来,低头继续喝粥,腮帮子鼓鼓的,喝得呼噜呼噜响,一点也不优雅。沈灼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拿起勺子把那半份肉松拌进粥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茶几上的罐头开了三个,肉松、酱菜、还有一罐豆豉鲮鱼。沈星遥吃得心满意足,最后连粥底都刮干净了,捧着碗舔了舔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饱,”她把碗放下,摸了摸肚子,“我感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沈灼把空罐头和包装袋收拢到一起,用塑料袋扎好,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他还保持着某种末世前的生活习惯,整洁、有条理、不浪费,和这个破碎的世界格格不入。沈星遥靠在墙上,看着他在不大的客厅里走动,收拾碗筷、擦桌子、把剩下的罐头重新码好,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原著里的沈灼是一个锋利到让人不敢靠近的人,他是末世里的刀、是火、是所有人仰望却触碰不到的光。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正用一块抹布擦着茶几上溅出来的粥渍。“沈灼,”沈星遥开口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15沈灼擦茶几的动作没停。“什么打算?”“就是以后啊,”沈星遥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外面全是丧尸,物资总会吃完的,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吧。”沈灼把抹布放下,直起身来。他站在客厅中央,表情看不太清,但沈星遥注意到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点。“在这待着。”他说。沈星遥“哦”了一声。她记得原著。沈灼在病毒稳定下来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在出租屋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等身体彻底适应了那种新生的力量。而真正让他离开这栋楼的,是他在一次外出搜刮时遇见了女主陆婧,陆婧的队伍需要一个强大的战力,沈灼需要一个能帮他了解外面世界的向导,两人各取所需,结伴同行。但现在,女主还没出现。沈星遥又“哦”了一声,尾调往下沉了沉,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沈灼看着她。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真丝衬衫在她身上皱出褶痕,小花边顺着领口的弧线微微翘起来,衬得她那张白净的脸像一朵刚开了一半的栀子花。她看起来乖极了。沈灼移开视线,偏过头去看窗外。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白,几只丧尸缩在对面的阴影里,缓慢地蠕动着,像被阳光烫伤了的蛆虫。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你也别乱跑。”他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经过了一番斟酌之后才决定说出口的。沈星遥抬起头来看他。“乖乖待着。”他又补了一句。这回他的耳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