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纱布,开始给沈灼包扎伤口,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肩膀和胸口,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还是烫的,但比昨晚好了不少。纱布用完了,她打了个结,不太好看,但很结实。她退后一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注意到沈灼一直在看她。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身上那件过大的衬衫上,衬衫领口虽然扣好了但还是很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然后又移到她手里提着的裤腰上,裤腰在她腰间堆出一圈褶皱,松紧带明显系到了最紧还是往下掉。“你穿着我的衣服,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沈星遥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我能怎么办,”她小声说,“我的衣服又脏又臭,昨晚差点被丧尸撕了。”沈灼没有接话。他撑着墙站起来,动作很慢,右肩的伤口让他整个人微微往左倾,但他的腿很稳,站直之后就看不出来受过伤了。他走到卧室里,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色t恤,又翻出一条抽绳的运动短裤,转身扔给沈星遥。沈星遥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站稳。“穿这个,短裤有绳子,能系紧。”沈星遥抱着那两件衣服,低头看了看,t恤是黑色的,短裤是深灰色的,腰上确实有一根可以系的抽绳。她抬头看了沈灼一眼,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谢谢,”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人还怪好的。”沈灼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10沈星遥的预感没有错。入夜之后,沈灼再次烧了起来。这一次比昨晚更凶。傍晚的时候他还撑着清点了物资,把翻倒的茶几扶起来,用断掉的那条腿垫了本书勉强稳住,甚至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沈星遥喝了两口,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而沈灼自己一口没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重。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他就站不起来了。沈星遥把他扶到床上,他的体重压在她肩上,滚烫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像靠着一个烧红的铁炉。他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体里那场战争打到了最惨烈的时候。她让他躺好,去卫生间打了盆凉水。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她把毛巾浸透,拧得半干,回到床边敷在沈灼额头上。沈灼猛地抖了一下,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同时撕扯他,他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白得像骨头,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沈灼,”沈星遥蹲在床边喊他,“沈灼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没有回答,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瞳孔深处那片红色的血丝像碎裂的琉璃。沈星遥把毛巾翻了个面,擦过他滚烫的额头、眉骨、太阳穴,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枕头上。一盆水很快就温了,她端去倒了,换了盆凉的回来。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自己来回跑了多少趟,卫生间到卧室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那盏用电池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第四盆还是第五盆的时候,沈灼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病人,五指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栽,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沈灼!”他没松手。他在发烧,在做噩梦,在被身体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反复碾压。他的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太哑,沈星遥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别走。”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我不走,我在这儿呢,沈灼。”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努力分辨她的声音,又像是在梦里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他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从扣着她的手腕变成了握着她的手,十指交错,掌心贴着掌心。滚烫的。全是汗。沈星遥没有抽手。她单手拧了毛巾,继续给他擦脸、擦脖子、擦胸口。他光着上身,皮肤上全是汗,毛巾擦过去的时候他会在某个角度突然绷紧身体,像是碰到了什么剧痛的地方。那些暗色的纹路比白天更明显了。从肩膀的伤口出发,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爬上锁骨,攀过胸口,甚至沿着颈侧一路延伸到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