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被丧尸咬过的地方,正在发生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变化。原著里说他会免疫,但这免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身体在和病毒搏斗。每一次发烧都是一场战争,病毒试图把他变成那些门外的东西,而他的身体在用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反抗。烧退了,他就赢一次。夜里还会再烧起来,再赢一次。反反复复,直到他的身体彻底把病毒压下去,压到一个永远不会再翻身的角落。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恶心和恐惧一起咽了下去。她把裤腰提好,在沈灼面前坐下来,伸手去拿他手边那团新的棉球。沈灼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睛还是泛红的,烧没有完全退,但比昨晚清明了很多,他看着她的眼神说不上是警惕,但也绝对不是信任,更像是在评估。沈星遥没管他的眼神。她把棉球浸透了碘伏,微微倾身靠近他的右肩,动作很慢,给他足够的时间躲开。沈灼没有躲。碘伏碰到伤口边缘的瞬间,沈灼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指扣住膝盖,骨节泛白,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跳,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沈星遥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伤口离她太近了,腐烂的气味混着碘伏的刺鼻味道钻进鼻腔,那些暗色的纹路就在她指尖几毫米的地方缓缓搏动。她咬着嘴唇,用最轻最轻的力道把伤口边缘清理干净。发黑坏死的皮肤组织黏在棉球上被带下来,她的胃又翻了一下,但她没有停。“疼吗?”她问,声音很轻。沈灼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咬得发白的嘴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你就不怕我突然咬你?”沈星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药。“我爸妈被咬了,就在丧尸爆发那天晚上。他们冲进家里的时候,我妈离我最近,她扑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全白了,瞳孔被它们吃掉了,整张脸灰白色的,嘴角全是血。”沈灼没有说话。“从她被咬到扑过来,大概就一秒。”沈星遥把用过的棉球放在一边,换了一团新的,蘸了碘伏,继续清理伤口另一侧,“一秒就变异了,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她顿了一下,棉球压在沈灼伤口边缘一块坏死的皮肤上,轻轻往外带。“你昨晚被咬的,到现在少说也有十二个小时了。你还没变异,你还会说话,还会疼,还会骂人。”沈灼的嘴角动了一下。“所以你肯定不会被咬一下就变成那种东西,”沈星遥低着头,专注地清理伤口,睫毛垂下来挡住她的眼睛,“我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你跟外面那些不一样。”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丧尸嘶吼声比昨晚稀疏了很多,阳光越来越亮,那些东西怕光,行动也会变慢,这是原著里的设定,也是幸存者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末世菟丝花vs疯批新人类9沈灼忽然开口了。“你爸妈以前总是给我送东西。”“我刚搬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不想认识。他们拎着保温桶来敲门,说做了红烧排骨,太多了吃不完,让我帮忙解决掉。”沈星遥愣住了。原著的记忆在她脑子里翻涌,她隐约记得原主的父母确实对邻居很好,但她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我说不用,”沈灼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把保温桶塞我手里就走了,第二天来还保温桶的时候又带了一盒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是热的。”沈星遥的鼻子忽然酸了。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那些她作为读者不曾读到过的细节。妈妈在厨房里剁馅的声音,爸爸把保温桶用毛巾裹了一层又一层怕凉了,两个人站在邻居家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样子。他们不知道新搬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县城,他们只是觉得一个男孩子自己住,大概吃不好。“后来我每次买什么东西都买双份,”沈灼说,“一份自己留着,一份放在你家门口。”沈星遥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低下头,继续给沈灼上药。“所以你昨晚看见我拿刀对着你,肯定特别寒心。”她说,声音有点闷。沈灼沉默了几秒。“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糊涂了。”沈星遥知道他在给她台阶下。她顺着这个台阶踩了下去,没有再提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