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摇摇头。卫铮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把手里的小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两个小白瓷碟,一个里头装着几块糕点,白白软软的,撒着些芝麻;另一个里头装着几颗蜜饯,红红的,亮晶晶的,看着就甜。沈星遥愣住了。这是……“晚上没吃多少。”卫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饿不饿?”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卫铮没看她,低头摆弄着那两个碟子,把它们往她那边推了推。“糕点厨房新做的,说是糯米糍,里头包着豆沙。蜜饯是腌的梅子,酸甜口的。”他顿了顿,“你尝尝。”沈星遥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小碟子。糯米糍白白软软的,撒着芝麻,看着就好吃。梅子红红的,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她中午吃了很多,晚上却没吃几口。不是不饿,是……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知道和他一起吃饭会不会又出什么错。她以为他不在,就随便吃几口算了。可他怎么知道她没吃多少?她想起方才彩怡退下时那个笑,忽然明白了什么。沈星遥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拿起一块糯米糍。软软的,糯糯的,咬一口,里头的豆沙流出来,甜丝丝的。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卫铮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他看着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她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心口那股闷疼,忽然就散了。“好吃吗?”他问。沈星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点了点头,小声道:“好吃。”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拂过耳朵。卫铮的心又颤了一下。他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好能看清她吃东西的样子。沈星遥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吃。可她吃得慢了些,小心了些,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卫铮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他就那么坐着,陪着她。窗外传来虫鸣声,细细的,远远的。屋里点着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20沈星遥吃完两块糯米糍,又拿起一颗梅子。梅子酸甜酸甜的,咬一口,满嘴都是清香。她吃完,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她愣住了。卫铮没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往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晚上要是饿了,就让人去厨房拿吃的。不用忍着。”沈星遥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慢慢低下头,轻声道:“知道了。”还是那句话,轻轻的,软软的。可这回,尾音微微颤了颤。卫铮听着那一点颤,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早点睡。”他说,“明日不用早起。”说完,他掀开门帘,出去了。沈星遥坐在床边,看着那晃动的门帘。灯影晃了晃,又稳下来。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个小白瓷碟。一个空了,一个还剩几颗梅子。她伸出手,又拿起一颗梅子,送进嘴里。酸甜酸甜的。她慢慢嚼着,忽然弯了弯嘴角。——回门这天,天光未亮,沈星遥就醒了。她睁着眼睛躺在帐子里,盯着帐顶绣的鸳鸯,一只一只数过去。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她想起自己是怎么从沈府出来的。那日天也是这么蒙蒙亮,她跪在祠堂里,手心火辣辣地疼,沈鸿站在祖宗牌位前,背着手,声音不高不低:“云云跑了,你是沈家的女儿,你不去谁去?”她跪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下的青砖。砖缝里长着一小棵青苔,绿得发亮,像是刚浇过水。“这门亲事是圣上赐的,云云不嫁,沈家满门都得死。”沈鸿的声音冷下来,“你嫁不嫁?”她没说话。然后戒尺落下来。一下。“嫁不嫁?”她咬着唇,没出声。两下。“嫁不嫁?”三下。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青砖上,砸在那棵小青苔旁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嫁。”沈鸿收了戒尺,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施舍什么大恩惠:“你是庶女,能嫁进侯府,是你的福气。到了那边,好好伺候侯爷,别给沈家丢脸。”她跪在那儿,手心肿得握不住拳,那棵小青苔被她的眼泪浇得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