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顶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来。书包很轻,里面东西不多。几本幼儿园发的彩色图画书,边角有点卷了,但看得出被小心整理过。一个笔袋,里面装着几支粗粗的彩笔和一支铅笔。还有一个硬壳的小本子。沈星遥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想理理平整。图画书的封皮内页,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程为非”。字迹很稚嫩,笔画用力却不稳,“程”字的“口”写得像个小圆圈,“为”字更是结构松散。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占满了留给名字的横线。沈星遥看着那板板正正、努力想写好的三个字,想象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握着对他来说还太粗的铅笔,抿着小嘴,认真书写的样子。她忍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露出了笑意。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星遥没抬头,继续整理着书本。程桉大概是下来倒水喝,看到客厅亮着灯,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看到沈星遥坐在沙发上摆弄小孩的书包,他愣了一下。“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没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沈星遥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抚平一本图画书的卷角,语气平淡:“收拾你儿子书包。”程桉脚步顿住,眉毛挑了一下。“你儿子”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带着一种家常的,甚至有点随意的抱怨口吻,和他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不一样。没有刻意强调,没有讨好,也没有以往的怨怼。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并不讨厌。他甚至觉得,这话听着有点顺耳。他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硬壳小本子。“这什么?日记?”他伸手,很自然地就想拿过来看。小孩子能写什么,无非是些涂鸦,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沈星遥几乎是下意识地,啪一下,用手背轻轻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声音不响,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程桉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沈星遥也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快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程桉,语气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这是他的隐私。就算是小孩子,也有不想给别人看的东西。”程桉收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她拍了一下的手背。不疼,甚至没什么感觉,但那瞬间的触感和她认真的眼神,让他有点回不过神。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清澈,没有闪躲。几秒钟的沉默。程桉忽然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嘴角似乎往上牵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行。”他靠回沙发背,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护得紧。”沈星遥没接这话,把小本子仔细地放回书包夹层,拉好拉链。她站起身,拎起书包,“弄好了,我去睡了。”程桉没说话,看着她拎着那个小小卡通的书包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灯。他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又蹭了蹭手背。大反派妈妈vs大反派爸爸11第二天下午,沈星遥照例去接小程为非。孩子一见到她,眼睛就亮晶晶的,比昨天还要兴奋。“妈妈!我们今天有画画课!”“是吗?画了什么?”沈星遥牵起他的手,边走边问。“画了……画了家!”小程为非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作品袋里抽出一张画纸。画纸上是稚嫩的蜡笔画。一座大大的房子,有歪歪扭扭的窗户和门。房子前面,画了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的小人最小,穿着蓝色的衣服大概代表他的小西装。左边的小人穿着裙子,头发画得很长。右边的小人个子最高,穿着黑色的衣服。三个小人的脸上,都画着大大的、弯弯的嘴巴。虽然笔触幼稚,色彩涂抹得也不均匀,但那份想要表达“一家人在一起很开心”的愿望,清晰得让人心头发软。沈星遥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真心实意地夸奖:“画得真好!颜色很漂亮,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小程为非开心得脸都红了,仰着头看她,满是期待。沈星遥想了想,蹲下身,和他平视,轻声问:“画得这么好,你想给爸爸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