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卿云拿着糖人转过身,唇边甚至带着笑意。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方才沈星遥站立的位置时,那点笑意瞬间冻结,眼底的温度急剧冷却。空无一人。只有街市喧闹的人声,和远处糖人摊子飘来的甜香。他握着糖人的手,指节缓缓收紧。糖蝴蝶薄脆的翅膀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人呢。”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远远跟着的侍卫立刻上前,脸色发白。“属、属下失职!方才被人群隔了一下……”燕卿云没再听下去。他松开手,那只精巧的糖蝴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眼眸沉暗如夜,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条狭窄的巷口。钰王府。位置偏僻,门庭冷落。沈星遥被那个塞给她木雕小鱼的汉子从后门引入,一路心神不宁。直到她被带进一间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的屋子,看到窗前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清瘦身影。“小六……”沈星遥喉咙发哽。燕珏闻声,缓缓转动轮椅,面对着她。他比几年前长开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旧日的腼腆笑意。“阿姐,你来了。”“抱歉,我腿脚不便,出不了门,只好用这种方法把你请来。”沈星遥的视线落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的腿……怎么了?”燕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这沉默让沈星遥的心直往下沉。她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你皇兄他……”话未说完,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燕卿云沉着脸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目光如冰刃,先扫过轮椅上的燕珏,最后死死钉在沈星遥身上。燕珏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甚至还能维持着一点微笑。“皇兄,你来了。”燕卿云根本不理会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星遥的手腕。“跟我走。”“放开!”沈星遥又惊又怒,用力挣扎,心里那股被隐瞒、被欺骗、还有对小六腿伤的疑惧和心疼,瞬间化为了熊熊怒火“燕卿云你放开我!你做了什么?你对小六做了什么?!”燕卿云充耳不闻,拽着她就要往外走。“你放开!”沈星遥气急,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燕卿云吃痛,手臂肌肉一紧,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攥得更紧,直接拖出了房间。“阿姐!”燕珏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担忧。沈星遥被燕卿云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弄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一回到乾元宫,屏退左右,沈星遥再也忍不住,甩开他的手,质问道:“你为什么关着他?他的腿是不是你……”“不是。”燕卿云打断她,声音冷硬。“那你为什么关他?!他还那么小!在梧国的时候,他多乖!自己年纪最小,吃不饱的时候都把省下来的饭偷偷留给你,还有小二、三儿!你们那时候多好!互相取暖,互相照顾!可你现在……”沈星遥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当皇帝了,心就变硬了吗?你把他们当什么了?小二说小六是自己想岔了,可你把他关起来,还把他的腿……所有一切都变了!”她想起梧国宫墙下,几个少年挤在狭小院落里分食一块糕点,想起冬夜里他们凑在一起取暖,想起小六怯生生叫她“阿姐”,把舍不得吃的糖块塞给她……眼泪汹涌而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把他放了,我求求你,把他放了好不好?他胆子那么小,关起来会怕的……”“沈星遥!”“你是不是只在乎他?只心疼他?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那么冷血?”“对!”“起码小六比你乖!比你听话!他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不会逼我来和亲!不会把我关在这里!”和亲公主vs偏执帝王18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燕卿云的心脏。他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理智、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昨夜屋顶上那意外轻柔的擦碰。这是一个充满了怒意、占有欲、不甘和痛楚的吻,强势而粗暴,不容抗拒。沈星遥惊愕地睁大眼睛,用力推他,捶打他,却撼动不了分毫。眼泪滑落,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