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挣扎着爬起,猩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慕昭,声音嘶哑尖锐:“你……你既是鬼王!为何要帮一个凡人?!与我们为敌?!”慕昭血眸淡漠,如同看一只蝼蚁。“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她的意愿,便是本王的准则。”沈星遥压下心中的不适,上前一步,试探着问:“你是小翠?”女鬼(小翠)猛地看向她,眼中怨恨更浓。“是又如何?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留下陪我吧!”她周身怨气再次暴涨,黑色的长发如同毒蛇般蔓延开来,就要发动攻击。“六婆婆一直在等你。”“她天天哭着求村长打开井,想带你回家。她梦见你,说你冷,说你冤。”小翠周身翻涌的怨气猛地一滞,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奶奶?她……她还好吗?”沈星遥摇了摇头。“不好。她年纪大了,日日以泪洗面,就盼着你能安息。”小翠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些,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害奶奶担心……”沈星遥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想上前安慰,但目光触及她头上那个窟窿和晃荡的脑浆,脚步还是迟疑了。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慕昭瞥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屈指一弹,一缕魂力没入小翠体内。小翠的魂体一阵波动,那骇人的伤口迅速愈合,七窍不再流血,脑浆也消失不见,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虽然旧但干净的衣服,眉眼清秀的年轻姑娘,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哀伤。“现在可以了。”沈星遥松了口气,走到小翠面前,看着她清秀却满是哀愁的脸,轻声道:“小翠姐,都过去了。六婆婆只希望你安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许我们可以帮你。”阳间判官vs阴湿鬼王15小翠的声音很轻,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却带着蚀骨的寒意。“我希望村子里所有人都死。”沈星遥心头一沉,缓缓摇头。“这个我帮不了你。”“你听我说完,”小翠抬起苍白的脸,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再决定要不要帮我。”“我是奶奶在河边捡到的。我爹……那个男人,他生不了孩子。十岁以前,他对我很好,像真正的父亲。直到娘去世了。”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段模糊而珍贵的时光。“我第一次来月事,吓坏了,手足无措。是他教我的。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开始晚上要搂着我睡,说一个人害怕。他开始掀我衣服,夸我长得像娘。”沈星遥的手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十五岁那年,他强奸了我。”小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让我不要告诉奶奶。一次,两次……我好像麻木了,甚至……习惯了这种肮脏。”“直到那天晚上,村长来找他打牌,撞见了。”小翠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怕村长说出去,就……邀请了村长。后来,我记不清了……每天晚上都有人,好多好多人……一次三十块钱,老人便宜点,年轻人就贵点。”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虚无的鬼体上,留下灼伤般的痕迹。“我想告诉奶奶,那个男人说,奶奶身体不好,你不想给她攒钱治病吗?我……妥协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泣音。“后来,我生了脏病,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奶奶看出来了,骂我,问我和谁鬼混,我不敢说,就跑了出来,昏倒在路上。再醒来裤子没了,那个男人看着我下面,说‘脏了,赚不了钱了,不过有些老不死的也不在乎’。”“最后一次,他把我捆起来,就在这井边,卖给了一个快要死的老光棍……那老光棍给了他两百块。”小翠抬起头,望着鬼域昏黄的天空,眼泪流得更凶。“然后结束后,他就把我扔下来了。”“我变成鬼以后,出去杀了他。还有几个欺负我特别狠的。”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快意,但转瞬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村长知道后,就找人封了井口,用那种石头,我出不去了,也回不了家,看不到奶奶……”她终于崩溃,蜷缩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痛哭,哭声在这片死寂的鬼域里回荡,凄厉而绝望。“奶奶……奶奶……我好想你……我好冷啊……下面好黑……奶奶……”沈星遥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