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要找个借口休了你。”沈星遥眼眶微红,没有说话。萧临渊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而认真。“舍不得。我说过,你生是我的人……”他停住,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他接着解释:“祖母当年因我父兄接连战死,悲痛过度,自此闭门礼佛,不问世事。郸州是我父辈与先皇起兵之地,根基深厚,不止有玄甲旧部,更有先皇暗中布下的一支禁军驻守,李弘他不敢轻易去动。你与祖母去那里,最安全。”沈星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哽咽。“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不行。”萧临渊拒绝得干脆。沈星遥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压抑了许久的愧疚和恐惧决堤而出,她摇着头,语无伦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就不会……”“不是因为你!”萧临渊打断她,低头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没有你,这一仗也非打不可。他忌惮我已久,无论有没有兵符,无论有没有你,他都不会容我。你听清楚,”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在遇见你之前,我这次回京,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天下既已看似太平,有没有萧临渊,或许都一样。”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活,更要你活。”沈星遥泣不成声。萧临渊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还有蓝阳郡主一家,我已派陆沉亲自带人去接应。七日,最多七日,必能将他们安然送至郸州。你在那里,等我。”没多久,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前来传话,说老夫人要见将军。萧临渊轻轻拍了拍沈星遥的手,示意她安心,便起身去了荣禧堂。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沈星遥一人。她坐在萧临渊平日处理军务的椅子上,心绪纷乱如麻。她记得那本小说里的结局。原主在被休弃后郁郁而终,而萧临渊确实赢了那场仗,但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他得到了长公主李晚晴及其背后部分皇室势力的暗中支持。可如今,她没有被休,萧临渊也明确拒绝了长公主,他手中仅有玄甲军,面对是坐拥整个王朝资源的皇帝。煞神将军vs温婉美人27胜算……实在渺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赴死。沈星遥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空白的信笺上。她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极佳,雕着一株形态优雅的兰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花蕊处有一点天然的朱砂红,乃是极其罕见的“赤蕊兰”。这是原主自小戴在身上的物件,也是她身世唯一的线索。她从未给人看过。就连漱玉和蓝阳都不知道。在那本小说的最后,萧临渊称帝后,北方强大的邻国北辰国曾派使臣来贺。席间,那位年轻而手段凌厉的北辰国主提及多年前国内一场惨烈宫变,他有一位嫡亲的妹妹在那场动乱中流落异乡,下落不明。妹妹身上唯一的信物,便是一枚雕刻着赤蕊兰的玉佩。那位国主曾倾尽全力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成了他一生憾事。当时还有不少读者在评论区惋惜,若原主“沈星遥”能活到那时,或许……沈星遥深吸一口气,铺开信纸,提笔蘸墨。笔尖落下,字迹清秀。“素未谋面的兄长,敬启:”“贸然来信,唐突之处,万望海涵。或许您会觉得此信荒诞不经,但请相信,若非情非得已,星遥绝不敢以此等方式打扰。”“我名沈星遥,不知父母,不明来历。身边唯有一枚玉佩相伴,其上雕琢赤蕊兰,花蕊一点朱砂,乃我身世唯一凭证。曾闻北辰宫闱旧事,心有所感,故冒昧求证。”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写下此信,实有私心,亦感万分抱歉。本不应将您牵扯入异国纷争,但星遥如今身陷囹圄,夫家蒙难,性命攸关,已至绝境。夫婿萧临渊,乃大周镇北王,忠心为国,却遭君王猜忌,兵戈将起,生死一线。星遥人微力薄,无力回天,唯盼血脉之亲,或能有一线生机。”“若玉佩确为北辰皇室信物,若您确是我流落在外之兄长,星遥恳请您,念在血脉之情,施以援手。此恩此德,星遥永世不忘,愿做牛做马以报。”“若此信有误,或打扰尊驾,亦请您恕罪,只当从未收到过此信。无论结果如何,星遥在此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