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醒来不见他,会多想,会以为他是那等薄情寡性之人。“是,将军,奴婢记下了。”漱玉心下明了,连忙应承。日上三竿,沈星遥才悠悠转醒。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不堪,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事情。漱玉听见内室动静,端着温水轻手轻脚地进来。见沈星遥挣扎着要起身,连忙上前搀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松垮寝衣领口下那些暧昧的红痕,脸颊不由得一红,赶紧移开视线,专心伺候她洗漱。待梳洗完毕,漱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沈星遥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这是避子药。主人那边送来的,说是对身体无害。”沈星遥看着那粒药丸,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恢复平静,伸手接过,就着温水,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漱玉见她服下,心下稍安,又道:“将军一早便去军营了,临走前特意吩咐,说他很快回来。”沈星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宇间倦意浓重。“我还有些困,想再睡会儿。”漱玉连忙道:“小厨房备了补汤,是将军吩咐的,小姐您用一些再睡吧,身子要紧。”说着,便让人将一直温着的汤盅端了进来。沈星遥勉强用了小半碗,便实在撑不住,漱玉伺候她重新躺下,她几乎是沾枕即又沉沉睡去。军营校场。副将李莽看着独自站在点将台旁,目光放空,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笑意的萧临渊,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陆沉,挤眉弄眼地低声道:“老陆,将军这是怎么了?魂被谁勾走了?”陆沉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自家将军那副明显神游天外的模样,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夫人。”李莽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猥琐笑容,用手肘撞撞陆沉。“嘿嘿,成了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哈?”陆沉皱眉,一脸嫌弃。“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成了亲的,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就想着媳妇热炕头。”“嘿!你这光棍懂个屁!”李莽来劲了。“你回家睡觉,被窝是热乎的感觉你知道吗?一进门就有人问你累不累,饿不饿,那小手给你捏着肩,那软语跟你哼着曲儿……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陆沉实在听不下去这莽夫炫耀,直接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留下李莽在原地嘿嘿傻笑。而点将台旁的萧临渊,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昨夜情到浓时,她意识涣散间带着哭腔,娇娇怯怯喊他“萧临渊”的声音……那般无助,又那般依赖,简直让他失控。她喊他名字的样子,真好听。想到这里,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这军营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今日操练到此为止!”他蓦地转身,声音洪亮地宣布,然后在众将领愕然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牵出他的乌骓马,翻身而上,一夹马腹,便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得回去看看她。煞神将军vs温婉美人16萧临渊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将军府,径直便朝着静心苑而去。刚到院门附近,便听见两个小丫鬟在角落窃窃私语。“早知道夫人有这般造化,当初我就不该求着宋管家调出来,你看现在,漱玉姐姐都成了大丫鬟了!”“现在后悔可晚咯,谁让你眼皮子浅,瞧不上咱们这位夫人呢?谁能想到将军这就……”萧临渊脚步未停,面色冷峻地走过,那两个丫鬟吓得立刻噤声,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内室里,沈星遥刚醒不久,正坐在桌边用着迟来的午膳。见萧临渊突然回来,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怎么现在才用饭?”萧临渊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漱玉连忙回道:“将军,夫人刚醒不久。”“嗯。”萧临渊应了一声,对漱玉道,“添副碗筷,我陪夫人再用些。”漱玉赶紧布好碗筷。萧临渊其实已在军营用过,但此刻看着沈星遥小口进食的模样,竟觉得又有了食欲。她吃饭的动作极其优雅,细嚼慢咽,腮帮子微微鼓动,像只乖巧的狸奴,看得人赏心悦目。他不知不觉,竟也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用完饭,沈星遥起身时,腿脚依旧有些发软,身形微晃。萧临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窗边的软榻上。“上过药了?”他低声问,指的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沈星遥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