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时间,各部官员、边境各大将领、顶尖贵族世家核心掌权人的背景、性格、私心算计,他早已摸得七七八八,心中构建出了完整清晰的帝国权力关系网。今夜这场财政总署举办的晚宴,在景洛眼中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应酬。他如往常一般,陪着沈冽与数位官员简单寒暄,不动声色收集信息。应酬过半,大厅内人声嘈杂,空气里的浓郁香氛让他略感胸闷,便独自去了宴会厅外侧长廊透气。长廊两侧栽种着珍稀灌木,低矮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庭院灯藏在枝叶间,光线忽明忽暗。景洛随意望向灌木深处,视线触及隐在其中的一个金属笼子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胸腔开始窒息,他双腿发软,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立柱,开始大口大口艰难喘气。他脑中混乱不堪,晚宴餐食他浅尝辄止,不存在中毒的可能,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更像是某种旧疾骤然发作。他知道自己遗失了1至18岁的全部记忆,难不成在那段空白岁月里,他患上了某种隐性病症,今晚碰巧发作了吗?恐慌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眼前光影开始扭曲模糊,视线逐渐蒙上一层厚重黑雾。仅仅眨眼的片刻,整片世界坠入无边黑暗,一丝光亮都不复存在。景洛慌乱转头,朝着身侧待命的侍从方向,颤抖着高声质问:“谁把灯关了?”可话音落下,耳边没有传来半句应答,周遭所有乐曲声、交谈声尽数消失,听觉被彻底剥离。世界陷入绝对死寂,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空茫茫一片虚无。极致的恐惧击溃了景洛。沈冽原本正在大厅与财政总长交谈,收到侍从急报后,他快步拨开人群,以最快速度冲向外廊。等他赶到时,景洛已经蜷缩在地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周围侍从跪了一地,这是沈冽黑暗过往景洛破碎的呓语还在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利刃,狠狠扎进殷临渊与沈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