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7章（第1页）

那之后他去找过殷临渊，对方只是将一叠体检报告丢到他面前。几十页的全息数据缓缓滚动，沈冽逐行翻阅。重度营养不良，身高比同龄人均值低百分之十七，体重更是跌破标准三十一个百分点，左侧肋骨留有陈旧骨折痕迹，伴随严重贫血、牙齿发育不全……视线继续下移，后面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精神力腺腔遭外力重创，并非先天缺陷，是反复击打、穿刺留下的永久性伤害。腺腔萎缩至正常大小的三分之一，能量回路多处断裂，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除此之外，洛七体内还检出了大量重金属毒素。一部分源自垃圾星的恶劣环境，另一部分疑似人为蓄意投毒。毒素早已渗入骨骼与神经，虽未夺走性命，却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报告单上一排排红色超标数值，刺得人眼睛生疼。沈冽的呼吸停滞，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当年，差一点就活不下来了。”殷临渊的声音沙哑，满是后怕。这一次，两人没有再争执，难得安静同处一室。窗外日光东升西落，两人静坐无言，满心都是对幼崽的内疚与疼惜。七天过后，沈冽终于走出房门。当晚，洛七与殷临渊正在餐厅吃晚餐，晚餐一如既往的奢侈精致。二十四盏银质烛台依次排开，火光结合全息投影，在穹顶投射出漫天流动星云，氛围感拉满。十六道菜品，每一道都搭配了专属餐具与酒水。洛七端坐桌前，目光不自觉看向对面的沈冽。对方发丝有些凌乱，眼底还有些未消散的青黑。许久之后，沈冽率先打破沉默，夹起一块雪蟹腿放进洛七碗中：“阿洛，尝尝看。”“谢谢阿爸。”洛七低头吃下蟹肉。殷临渊也夹起一块星兽肉递过来，“这个味道也不错。”洛七接过，“你们也快吃。”两人同时抬手拿起筷子，又莫名一同停下，尴尬得就像首次同桌的陌生人。两个爸爸就跟比赛似的，较着劲儿给洛七夹菜，生怕他吃得少。没一会儿，洛七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小的食山。他看看满满一碗菜肴，又望望对面两位满眼期待的爸爸，无奈开口：“你们别只盯着我呀。”殷临渊与沈冽这才低下头，慢慢用餐。“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沈冽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话，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还……还行。”洛七含糊作答。每日定时打针治疗，手臂上针孔从未断过，精神力修复更是疼得钻心。可他顶着“帝国皇子”的身份，只能乖乖配合，半句怨言都不敢有。为了缓和气氛，洛七主动找了新话题：“对了，你们今年都多大年纪？”他总觉得这两位爸爸样貌太过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八十八。”“八十六。”两道声音先后响起。洛七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满脸震惊。在垃圾星，普通人能活到五六十岁就是高寿，七十岁基本已入土。他本以为星际世界相差不大，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的实际年纪竟这么大了。后来他才知晓，星际世界人类的平均寿命足有三四百岁，而眼前这两位3s级精神力强者，寿命更是能突破到六百岁。洛七心里暗自咋舌，好家伙，这不妥妥的老妖怪吗？人工智能384按照星际通用年龄划分，洛七如今依旧处于幼年期。帝国人虽然也是18岁成年，但生长发育期却足足长达二十五年，算下来，他还有七年时间。说不定还能再蹿一截个子，洛七心里暗暗想着，干脆脱掉鞋子，盘腿窝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膝盖。他确实太过娇小了，殷临渊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头，就连沈冽也远超他一大截。站在两人中间，他就像一株还没抽条的小嫩苗。他对这个星际世界了解得还是太少。垃圾星是帝国的法外之地，根本没有星网。小时候，他常在垃圾堆里淘捡废弃手环、老旧光脑，里面只留存着一些零散电子书和破碎数据。他便是靠着这点微薄资料，磕磕绊绊学会了读写，可如今踏入真正的星际文明，才知晓过往对世界的认知，不过是冰山一角。殷临渊与沈冽性格截然不同，一个性子急躁，一个心绪沉郁，但面对洛七时，却都格外有耐心。两人特意为他请来了一位年轻的启蒙老师，老师性格开朗活泼，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日常授课就设在小客厅里，师生二人各坐一张沙发，茶几上摆满鲜果与清茶。老师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闲聊打趣，不知不觉间就把各类知识灌进了洛七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