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明远微微点头,“的确如此。赏宝宴上他重提此事,而且……当天下午,灵夫人派人送了一封请柬来。”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简其修不由道:“灵夫人?她宴请什么?”旬明远道:“灵夫人说,多谢简盟主替她杀了赵越,如今她做得无极宫主,便宴请各大门派,来参加她的宫主大典。”赵阿瑶哑然失笑:“是挑衅吧?”简其修淡淡道:“那三山五岳意下如何?”旬明远冷笑一声:“他们太平久了,自然不想再去鄞州。更何况九折峰本就多毒瘴。只是请帖已经递到眼皮底下……”当下一顿,几人却也明白:到了最后,谁若不去,便是折了自己面子。恐怕就是不得不去。秦济笑了一笑,旬明远见他笑容,忽然若有所悟,“难道秦帮主也要去九折峰吗?”秦济微笑道:“不错。我有一件事须得上九折峰办。”旬明远奇道:“与无极宫有关?”秦济叹了口气,道:“是也不是,只是我有一件镖,恐怕要灵夫人签收。”旬明远怔愣一瞬,开口劝道:“秦帮主,我知道长乐帮送镖一定要送到地方。但也不必如此较真。”他恳切道:“那日各大门派都在,秦帮主与无极宫本来就已牵扯关系,如若再去……”秦济打断他:“正是因为已经牵扯,便干脆牵个彻底!这件镖与我长乐帮清白相关。简照生欺人太甚,我若不在三山五岳面前自证,恐怕也无颜再去见老帮主了。”秦济淡淡道:“简盟主去九折峰,不过是为了找寻长生典。而我要送上去的东西,也与无极宫宫主之位相关。倘若到时,灵夫人与我们这位简盟主打起来,内力却同根同源,三山五岳的人亲眼所见,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电光石火间,旬明远反应过来,怔怔道:“你是说……简盟主已经练了这无极心法吗?”秦济似笑非笑:“他若没有打开那纸册,没有练那心法,又如何那么好心,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呢?”====================匪报也(二)旬明远见秦济心意已决,也不再劝。沉吟片刻道:“本来我不想再与简照生扯上瓜葛,也不想去九折峰。我本想着,如今我武功稍逊一筹,待得寒山掌法大成,再亲自报仇,也不会连累寒山其余师兄弟们……如今秦帮主意决之下,倒显得我踌躇怯懦了。”秦济忙说:“那也不至于。”旬明远摇头道:“不,秦帮主提醒我。若简盟主当真想夺长生典,那么恐怕九折峰也会大乱。我身为寒山子弟,又有恩师之仇,不能袖手旁观。”旬明远定定看着秦济:“好,半月以后,我也随三山五岳各位前辈共上九折峰。若几位届时有任何需要,旬某必然竭力。”秦济哑然片刻,道:“旬兄……”旬明远冷冷道:“若按秦帮主所说,如今简照生有了无极心法,必要再寻长生密典,但若真要被他寻见,江湖必然大乱。”这世上一切有数,经脉有数、人的寿命有数,只有欲望无数。倘若当真有办法长生——不要说是长生不老,只是更长寿命、更强的内力,就要叫人心动,升出欲望。而拥有越多的人便越要动心,因为财富、地位、内力,都是不舍失去。快至晌午,旬明远便起身拜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既然两位无事,旬某便先行告辞。”赵阿瑶笑道:“旬少侠不留下来吃顿饭吗?长乐帮的厨子很有名的。”旬明远犹豫一瞬:“我还有事,恐怕没这个口福。”微微一顿,又看向简其修,道:“其修……有句话,可否问你?”简其修说:“但讲无妨。”旬明远深吸口气:“那日我见其松手里提了一把剑,这把剑,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简其修淡淡道:“是我的。”旬明远目光一震,好半晌,才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说:“好、好。”又忽然收住,苦笑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曾听寒山的师弟说,他曾见过有鬼剑,却没有看清面容,只见到他手中持着一柄玄铁长剑。”他低声道:“之前见到其松拿这柄剑,其实……我是有一点害怕的。担心当真是他。”话音甫落,又连忙道:“绝不是说是你就没关系……”简其修淡淡道:“我明白,你同其松一直关系很好。”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一点偏向。旬明远担心与简其松反目成仇,恰恰因为他太过在意。但知道是简其修后,反倒心中轻快许多,这便是没有那么在意。但简其修又恰恰觉得,还好他不够在意——这样就可以更纯粹地去恨自己,不必恨旁人了——倘若他一定要恨的话。微微笑道:“其松心地善良,不会做有鬼剑,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