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何皱眉想了一会儿,秦济善解人意:“不想就算了。”何小何犹疑道:“那……那我试试吧。”何小何说:“我怕我做不好。”秦济笑道:“做不好也没关系,帮主给你兜底。”何小何钻进树枝,听得窸窸窣窣一阵声音。秦济笑了笑,转头道:“可惜了,不能叫旬少侠等急。恐怕今天不能一起用早膳。”因着是开早膳时间,折返议事堂路上,逆着人流,碰见许多长乐帮众。各个打着哈欠,同秦济点头问好。余光瞥见简其修,犹豫一瞬,也点头说:“简少侠早。”简其修养伤几日,从未出门,此刻不免有些磕磕绊绊。秦济看得好笑,便逗他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就连我帮里那只鹦鹉,也要比你会说话。等过几天,我就把那只鹦鹉借来跟你作伴。”简其修故作听不见,两人走至议事堂,推开门去,赵阿瑶已经坐在里面,一手扇风,一手拿着茶点,正往嘴里放。见他们到了,不由笑道:“你再不来,我就把旬少侠请到我楼中去。”对座那人抬起头来,但见两条剑眉、漆黑墨瞳,生就一副冷峻模样。见到秦济,起身见礼:“秦帮主,我们又见面了。”秦济向他一笑,伸手招呼:“请坐。”几人纷纷落座,却一时陷入安静。幸好秦济自来熟惯了,此时见无人说话,便自然开口,微微笑道:“还未来得及感谢,那日简家多谢旬少侠出手相助。”旬明远淡淡地说:“本也无关秦帮主,简照生冤枉于你,只可惜旬某没有旁的证据,还是叫秦帮主吃了哑巴亏。”秦济捏紧手指,默然不响。过将片刻,旬明远的视线慢慢移到简其修身上,沉吟道:“其修,好久不见。”他慢慢道:“那枚拨浪鼓,是你送给我的吗?”简其修说:“旬叔的事……实在抱歉。”旬明远沉默许久,才慢慢一叹,“不怪你。”旬明远道:“我只问你一句,当真是你杀的吗?”简其修道:“是。”旬明远一瞬怔然,半晌才道:“为什么……”简其修别开视线,低声道:“原本该动刑的,但我下不了手,只好给个痛快。你若要为旬叔报仇,随时找我。”旬明远冷冷道:“与你何干。简照生叫你杀人,你就去杀。既然如此,我不找简照生,却要找你吗?”秦济同赵阿瑶面面相觑。这几年来,旬明远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早就听说他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说话不甚好听。如今一看何止是不甚好听。但这种“直”法,在秦济看来,却要比弯弯绕绕的性格讨喜很多。眼见气氛凝滞,登时提高音量,圆场道:“旬兄倒是快人快语。”抬手为各位倒茶,拿起茶杯:“以茶代酒,秦某先干为敬。”待得气氛松动,秦济探寻道:“不知旬兄来找我所谓何事?”旬明远道:“我并非来找秦帮主,不过赶路路过宣宁,想着那日叫秦帮主吃了哑巴亏,还是要来道歉。”当时简照生将一切推给旁人,旬明远别无他法,只好不再追究,才能叫他们保住性命。赵阿瑶奇道:“那旬少侠是要去哪里?”旬明远微微一顿,竟然避而不答。只道:“当然……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秦帮主。”秦济看着他,旬明远灼灼道:“旬某想问,那日秦帮主扔出来的纸册,究竟是何物?”一刹安静!好一会儿,秦济才道:“旬兄何意。”旬明远道:“那日你们走后,许多人去客房救火,唯有简盟主拿起那本纸册。我曾问他,这是何物。简盟主说,这便是那本长生密典,第二天的赏宝宴上会一起公开。”秦济同简其修对视一眼,秦济追道:“他当真公开了吗?”旬明远略一沉吟,“这就是我为何想问。第二日的赏宝宴,简盟主当真将密典拿出,其上确实写有心法四句,却十分普通。”秦济失笑一声,道:“只有四句?”他似笑非笑:“那恐怕就是假的了。”旬明远微微一怔。秦济啧了一声,正经道:“旬兄,你既来了,我也不瞒你。我那日扔出去的,根本不是旬兆长老寻找的长生密典,而是无极宫不传心法。只是这无极心法素有缺陷,而那长生密典,就是为了弥补心法缺陷写就。”他叹了口气,“你师娘的病……本也是要先练无极心法,再练长生典,方得长生。旬长老正是因为得知此事,要与无极宫做交易,方才惹来杀身之祸。”秦济迟疑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道:“你也不要太怪罪简兄……”静默半晌,旬明远道:“原来如此。”秦济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也有一件事要问旬兄。我听阿瑶说,简照生已经决定,再过半月便率众人上九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