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114章（第1页）

秦济想了想，道：“我会觉得，无极宫的人都有救了。叫全宫的人都学此心法。”安歌微微一笑，道：“果然。第一次见秦帮主，便觉得秦帮主当真会是个好人。”“我和灵均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时灵均还没有拿到宫主令，我们便本想等一等。结果过了两日，便又有两个人因为练功死了。”安歌摇了摇头，好像当真觉得这很可笑：“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无极宫从山下抓人练功，又有人再拜入无极宫，最后呢，便都一把土、一个棺材埋掉。”“源源不断的人，源源不断的死亡。我其实很不明白，明明知道是害人的东西，又为何还要继续？”她微微一笑，道：“后来我明白了，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养器的人，以为自己能吃掉别人。”“灵均和我便都不想等了，于是我们去找宫主，向他说了此事。宫主自然很高兴，当即决定，要提前将宫主令传给灵均。他还说，他大限将至，怕是不能带着无极宫人摆脱苦楚，便要灵均肩此重担。”秦济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安歌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要是真的就好了。”安歌话音忽然一转，道：“秦帮主可知灵夫人是如何当上无极宫主的？”秦济道：“江湖都传，是她杀了老宫主。听说老宫主待她很好。”安歌讥讽道：“好？魔道的人，有说好的吗？”安歌道：“接任无极宫主的前一天，老宫主将灵均叫到他房间里。再过一会儿，却听外面陡然几声尖叫，待我赶过去时，灵均满身鲜血，推门而出，手里拿着无极宫令。我很害怕，我怕她出事，也怕她受伤，于是上前看她。却听她说，姐姐，我把他吃了。”安歌照旧微笑，光影映在她脸上，有一种悚然的感觉：“我也想，吃是什么意思呢？于是探头去看。”“然后我发现，老宫主的经脉都已经衰竭了，”安歌笑道：“还好，只是吃了他的内功。”“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老宫主根本就不想将宫令传给她，”安歌笑容一顿，淡淡道：“而是要用她做皿，自己做器，再辅以那门心法，从此自己功力大成，千秋万代。”秦济微微皱眉：“连皇帝打江山，也不能万载千秋。”秦济道：“那如今灵夫人做了无极宫主，却没有叫其他人学这门心法吗？”半晌，她才慢慢道：“没有。”“老宫主死后，大家迎着灵均做了新宫主。”她静静道：“那个时候，我还给这门功法取了名字。”秦济说：“那叫什么？”安歌说：“无极的反义词是什么？”秦济叹了口气：“总不能是有极吧？”安歌说：“是了。”她淡淡道：“无极的日子过久了，就觉得自己要成仙了。还是有极比较好吧。”“我和她说，不如将有极传下去，叫无极宫人摆脱苦楚。灵均却说，她还要再看看这门心法。”安歌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她已经很少找我练功，常常去找旁人。毕竟她是宫主，倘若她想，随便是谁都可以叫她吃掉。”“只是我很担心，我担心她出事，也担心……担心她变成那个模样。经脉衰竭、或者一寸寸炸开，这都是很可怕的事。我也怕她变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也不想认识的人。”安歌道：“终于有一天，她与我说，她知道这本长生典真正的玄妙是什么了。”她淡淡道：“无极心法之所以有缺，是因为人的内力再强，经脉、丹田，却也都有数，倘若得到太多真气，便会爆裂而亡。而有极这门心法却可以叫这些真气融会贯通，最后万物归一，为人所用。”她慢慢道：“说来好笑，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归一——也算是无极的反义词吧。”秦济叹了口气：“习武之人，除非出身同门，真气方才相似，否则强行汇入他人体内，只会叫真气阻塞。但若有此心法……”他摇了摇头：“你们的前辈倒是悟出了比无极心法更可怕的东西。”安歌嘲讽道：“她说完了，我便更清楚，倘若当真将有极教给其他人，无极宫的人不会用来自救，而是会用来吸取他人功力。到那时整个无极宫便会乱上加乱。”她敛下眼眉：“我说：灵均，我们不要再练这门心法了，好不好？灵均却对我说：姐姐，如果她没有比老宫主内力更强，活下来的会是谁？”“我说：是老宫主。她便道：姐姐，无极宫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的地方，我们以为是要带他们脱离苦楚，他们却想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又有什么救的必要？”安歌道：“她看我时，眼神已经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有一点冷、也有一点痴迷。我不知道她已经将这门心法练到多少……她一向很聪明。于是我便和灵均说：好，那我们走吧，不要呆在这里、也不要再管这些事……可她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