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他们出来,也问:“怎么回事?”刚欲回答,却见左临风忽然跑出来,急匆匆模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管、管家……花盒不小心被碰洒了。”管家叱他:“洒了就重新整理!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我?”左临风好像有些为难,吱唔道:“只是这些花盒长得都差不多,我分不清。”管家冷冷道:“秋钰呢?”左临风道:“这次送的花量太大了,秋钰还未记完,还在忙呢。”管家似有不耐,回头一望石板长路,有几块微微下沉。这种石板阵,石板上浮也要时间,若是只离开一刻钟,山门未必会关。纠结一会儿,管家冷道:“带我过去。”又转头对着秦济和简其修:“只消歇一刻钟。就立刻回来干活,莫要偷懒。”秦济忙不迭点头。两人急匆匆走了。秦济舒口气,直起身子,把搭在简其修身上的手放下来。简其修默不作声将袖子理好,秦济赶紧催促:“快走快走。”身形一晃,掠到下方。送花时,村民用的是推车,如今推车便停在院中。秦济抬手从车板下面摸出两柄长剑,并一金柄软鞭。一柄黑鞘无纹,剑身乌色沉沉。另一柄则呈玉色,但鞘身斑驳,看起来有了年头。简其修接过参衡,秦济心有余悸:“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现在还要在那里数花。”简其修瞥他一眼,道:“所以你不打算数完吗?”秦济一噎,心道:这哪里是他打不打算的问题,是他根本不可能数完!秦济反问道:“看你数了那么久,你数完了?”简其修说:“没有。”秦济哭笑不得:“那你还来问我。半斤八两吧。”两人沿着小路走去。秦济右手持剑,左手抓着瑶玉软鞭,道:“先探探路。若是能找到别院,就把这鞭子送给阿瑶,也是再好不过。”然而在这府里绕了半个时辰,连那些家丁住的偏房都找到了,却也没摸到别院。每当以为寻到路时,便会有其他回廊出现。越往里走,树荫便愈发浓密。若说从上面走,又怕被人瞧见,生出其他事端。回望身后,几乎快寻不到来路了。此时夕阳渐落,秦济有些焦心:“再走下去,恐怕连工坊也找不回了。”当下当机立断,要往回走。然而这一次,不过走出一段距离,便听见两个人声,掩在沙沙树声之下。一个道:“上次说香用完了,如今炼好了吗?”声音十分年轻,虽然笑吟吟的,却隐隐透着冷意:“我却也没想到,对付几个小辈,居然用了这么多的无愁香?”半晌,另一个道:“那日不巧,有两伙人撞在了一起。”竟然同丘管家的声音一模一样!闪身藏在树后。从秦济的角度,恰能看见其中一人侧脸,冷冷眉目,森森目光。同那位管家长得一模一样。再一细看,又觉得有哪里不同,原来是额上少了条刀疤。秦济心中奇怪,这时又听他道:“我已经叫人采花上山,新一批的无愁香会在七日后炼出。你来得太早了。”那声音慢条斯理:“是你叫我等得太久了。”“花开也要时间!”丘管家忽然一顿,面上拉开微笑,森森道:“别只说我,说说你罢,你打开那棺材了吗。”“暂时没有。”丘管家讥讽道:“连个机关也打不开吗?”那人微微笑道:“不然为何要来找你,那棺材上设了阵法,我开不了。”又温声道:“好兄弟,帮帮忙罢,不然长老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了。”半晌不语,丘管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长老叫你来找我?”“自然。谁不知道你家小弟最擅机关?”他笑道:“此事做好,长老必然有赏。”两个人愈走愈远,渐渐听不清了。秦济悄悄探头去看,只见树叶微合,很快瞧不见身影。秦济一时不知是否该跟上去,便听简其修道:“还不走吗?太阳要落山了。”好容易得到线索,秦济有些放不下。简其修看他一眼,道:“要去吗?”说着,就要动身。秦济犹豫片刻,道:“算了,不要打草惊蛇。到时候抓了丘老爷,一问便知。”两人拣隐蔽处走,简其修动作很轻,饶是秦济,落地时也会有一点窸窣声响,但简其修却好像当真是一只鬼,飘在半空。工坊设在花坊后面,始终没人守着。秦济低声道:“工坊这样重要,却没人守着,当真古怪。”半晌,又犹豫道:“刚刚一路走来,整个后院好像一处迷阵。也不知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让丘老爷煞费苦心。”简其修其实并不好奇。但相处这段时日,秦济讲话时,他也愿意给一点反应:“炼香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