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现在考!”那管家冷声道,“后退!”秋钰赶紧拉他。两人拉开距离,管家道:“你会什么?”“润笔、写字,记账,”左临风忙道:“老爷,我做的都不差。”秋钰也道:“我这同窗也是要考举人,想趁秋闱开前赚点盘缠。”沉吟半晌,才听得他慢条斯理:“我初次见他,也摸不清底细。”秋钰道:“老爷,这是我同窗,您且将心放回肚子。”管家目光重新落回左临风身上,上下打量。这时有人催促:“能不能进?别再误了吉时。”确实,今日还要迎亲。管家啧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要是出了事,秋钰,小心没机会再考举人。”秋钰不敢抬头,赔笑道:“自是不敢欺瞒老爷。”视线依次落在其他人身上。秦济和简其修贴了人皮面具,倒是都不怕。管家一一看过后,终于转过身,对着立碑,轻轻一转。秦济他们被其他村民挡着,便看不分明。唯有左临风刚刚借口上前,此时偷偷去瞄。但听咔哒一声,两旁挡着的树木依次让开,树群挪动,得见一道狭窄山道。管家道:“走吧。”踩上一块石板。一行人依次走进去,数十块青石板铺在山路上,凭秦济眼力,能见其中几块微微下陷。再看身旁古树,枝干上缠有数根丝线。秦济信手打出一颗石子,被那丝线一挡,竟又弹回落地。秦济咂舌:“这么锋利。”简其修淡淡嗯了一声,秦济耐心等着,听他道:“看来不能硬闯。”秦济哭笑不得,“简兄!知道你武功好了!”回头再看石碑:“但我觉得,机关不是这石碑。”简其修道:“是他脚下。”脚下青石板路,一块块铺到尽头。秦济道:“这种石板阵,上面重物持着,就能一直开阵。待到石板彻底上浮,山门就会合拢。”秦济微微一顿,“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一直开着这山阵?”简其修淡淡道:“你懂阵法?”秦济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简其修偏头看他,道:“我以为只有左先生懂奇门遁甲。”秦济哦了一声:“那还是他懂得比较多。”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会看一点,但不会解,算懂吗?”简其修想了想,道:“算吧。”两人走在一起,又有意隐藏,几乎被其他村民挤在角落了。若是下盘不稳,恐怕就要跌出山路。秦济赧然道:“以前练武不专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喜欢看一看。学得也不精。”简其修道:“那也是学了。”约莫走了一阵,终于得见丘府匾额。石板也走到最后一块。秦济留心去看,果不其然,这管家站上那块石板,再不往前了。只道:“你们进去罢。”村民推推搡搡,匆忙将花箱抬进院子。丘家花坊、工坊,一概设在丘府前院,然而迎亲的轿子却还要再往后山院落去。再过一刻钟,轿子才哐当停稳。有人将轿帘掀开,作势扶赵阿瑶下轿:“姨娘,请吧。”赵阿瑶甫要抬腿,听见轻轻一声裂帛声响。赵阿瑶微微一顿。这阿初身形瘦弱,于是婚服穿在赵阿瑶身上,是抬手也难、走路也难,但凡动作如常,衣裳就要撕坏,更别说再有空藏瑶玉鞭了。好在用金簪也能杀人。小步走进屋里,便听见门要合上,连忙道:“且等一下。”那人微微一怔,道:“还有事吗?”赵阿瑶故作为难:“你们就不能找个丫鬟过来?这样讲话,不太方便。”“府里人丁稀少,姨娘见谅。”赵阿瑶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拜见夫人?以后也是一家人。”那人道:“夫人早逝,老爷不曾续弦。府里如今没有夫人。”说罢,他微微一点头,又要将门合上。赵阿瑶盖头一晃,又道:“那……没有夫人,之前的姐姐呢?”“其他姨娘喜静,今日已经休息。”“这才什么时辰,”赵阿瑶抱怨道:“她们就休息了?”“您见谅。”“那老爷呢?老爷什么时候来?”“老爷公务繁忙,傍晚会来见您。”“那……”那人径直打断她:“姨娘,您若饿了、渴了,桌上有准备的吃食,您自便即可。”抬手将门合拢。赵阿瑶又等了一会儿,门外树叶沙沙,却没有脚步声。估摸着已经走远,赵阿瑶一把将盖头摘下。屋内不过普通陈设,唯有一张梨花木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是几叠精致糕点,一概做成花瓣形状。不必细看,她也知道不能吃。再往前走,又觉裙摆层层叠叠绕在腿上,走起路来很是难受。干脆将裙摆翻起来,双手用力一扯,将裙裾撕开。这下神清气爽,赵阿瑶又把窗子推开,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上看,是一块水香榭的匾额。往前看,古树参天,树叶将天空挡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