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济说:“长乐帮。”简其修愣了一下。秦济笑了笑:“只要简兄别再用那么多热水,长乐帮总是欢迎简兄的。”====================东流水(一)第二天一早,阿秀朝楼下账房借来纸笔,将她那位朋友的容貌仔细画出。再过两天,左临风将面具做好。赵阿瑶本要帮她带上,谁料手指还未贴上去,便听阿秀咯咯直笑,不好意思道:“我……我天生怕痒,还是我自己来吧。”赵阿瑶由是教她几遍,她便回房,顺便换衣服了。简其修同秦济一起等在大堂。秦济坐在门口,剑放在手边。见简其修过来,便给他腾地方:“简兄,过来坐。”秦济笑道:“早上敲你门,里面不点灯、也没声音,我还以为你没醒呢。”简其修说:“没有的。”秦济如今已经习惯他讲话单调,平常聊天时,简其修就总是说一会儿就停住。极偶尔的时候才会回答。像在玩什么说字解谜的游戏。一开始秦济不适应,现在居然能自说自话:“之前在长乐就想问你,你为什么总不点灯?”简其修淡淡道:“师父不喜欢。怕被人瞧见。”秦济了然:“是你在黑雀的师父吗?”简其修不回答,这就算默认。秦济咦了一声,由是又笑:“你师父也真奇怪,管天管地,还管人要不要点灯。”简其修看他笑,竟然也拉拉嘴角。秦济好奇道:“你师父为什么不喜欢你点灯?”他觉得好玩起来:“难不成是你们黑雀要来无影?你一点灯,他就觉得暴露行踪?”简其修摇了摇头,却不回答,秦济犹在猜测,干脆胡思乱想:“以前老帮主总吓唬我,说你们这种做杀人行当的,每晚都枕着剑睡觉,不然连同伴都要取你性命。”秦济笑道:“是不是真的?”简其修道:“假的吧。”然后低头整理衣摆,他一身黑色衣衫,黑色束腰,这时有一只小虫爬上去,背心是一点绿色,煞是显眼。秦济叹了口气:“不管是真是假,日子过成这样,实在是太无聊。”简其修用指尖捻住那只虫子,放在地上,静静看它爬远。半晌,才道:“嗯。”好在秦济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说话希望,回头一看,阿秀已经换好衣服,一身书生打扮,赵阿瑶跟在她身边。秦济精神一振:“阿瑶来了,我们走吧。”百花村在襄州城东十五里,背靠丘杌崖,山崖不高,不过数十丈。与之相对的便是城内寒山,两山一前一后,将襄州夹在其间。这取得便是杳杳寒山,数有杌木的意思。这一行人大多五感敏锐,是以人还未至,便已经闻到一股馥郁芬芳。阿秀走在最前面,左临风同赵阿瑶虚虚挽着胳膊,皆是富贵打扮,看起来十分恩爱。前几日被简其修问过,如今秦济再看这二人,竟然也开始觉得奇怪。想来确实,每次碰见阿瑶的事,左临风总是最上心的。可转念一想,难道自己就不上心吗?阿瑶的事,本来也是他们的事。行至村口,门口果然有人守着。见有人来,个个脸上挂起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微笑道:“不是都说了吗,村里不接外客赏花了。”阿秀陪笑道:“这几位不是赏花的,是来买花的。”为首的人抬起头,阿秀说:“东哥,是我啊,秋钰。”东哥一愣:“你……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阿秀讷讷道:“这个……不是要赶考了吗,我想再攒点盘缠,就去城里摆摊。”百花村里读书的不多,唯有一个秋钰,前年考中秀才。只是他家中清贫,只好攒钱考秋闱。是以每年天气好的时候,有人踏青、有人赏花,他就去襄州城支摊子,卖些画赚钱。东哥显然知道他的难处,忍了忍,还是低声道:“早就同你说了,让你去丘老爷家做工,丘老爷多大方,你也不至于……”阿秀连忙道:“好了东哥,不讲这些。”她侧过身子,介绍道:“这是我在城里遇见的老爷,”指指左临风,道:“这是赵老爷。”左临风轻轻颔首,她又指赵阿瑶:“这是夫人。就是他们想要买花。”东哥眯起眼睛:“几位从哪里来?”左临风说:“京城。”听他口音,确实是京城人士。赵阿瑶笑盈盈道:“早听说你家花好,就想买些种子,回去种在我家院子里。央了我家老爷好久,才肯带我来的。”东哥道:“实在抱歉,近日村里不大方便,花也摘净了。”左临风面露难色:“我们从京城过来,舟车劳顿,只是想一睹百花风采。要是就这么走了……”东哥又说:“实在抱歉。”阿秀低声道:“东哥,花田里不还有一点……”话音未落,东哥眉头一竖,阿秀讪讪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