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济不大高兴,“她本来也不是。”简其修道:“但不管怎样,她杀了自己师父,都该是魔道。”他道:“秦济,我说过,她比你凶。她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并不会叫你……”秦济忽然提高音量:“简兄!”周遭人不由闻声看来。秦济不想惹人注目,于是把声音压下去。但仍冷冷道:“若阿瑶是魔道,你做黑白雀生意,难道你就不是魔道?”简其修不响,秦济不大高兴:“真要论的话,你自己也不清白。”秦济转身走了。简其修微微一怔,道:“你生气了吗?”跟在他身后。秦济不理他。简其修由是不再说话。一路走到十里之外,查文牒时,外头的士兵瞧他们眼熟:“之前不是进城了吗?”左临风含糊道:“再出来看看。”那士兵了然一笑:“是要去赏花吧?”左临风讶然道:“军爷怎么知道?”士兵道:“这个时节来襄州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要去百花村赏花。”他还了文牒,又道:“不过我劝你们别去了。今天上午刚有家小姐从哪里回来,说是百花村不迎外客了。”左临风推测道:“花败了吗?”士兵道:“这个……”这时又有人赶着出城,他便挥挥手,赶他们快走。城外的驿站仍然开着,只是换了两个驿卒,照旧在那里扯皮拉话。官道铺在不远处。那日匆忙,来不及细看。如今放眼望去,四周绿叶层叠,树浪翻涌。近日天好,不曾下雨,空地上的车马印覆了一层又一层,杂乱无章。秦济快走几步,站到正西的方位,说:“那天晚上我就在这被迷了眼睛。”他四周一看,地上的车马印大多一路向北,那是襄州城的位置。既到了这儿,大部分的人都是要进城的,少有其他方向。是以除了北面,其他大多落满落叶。秦济忽然咦了一声,快走几步,抬手扫开东面落叶。左临风莫名其妙:“怎么了?”秦济拧起眉头,道:“这东面的车轱印也太重了些……”左临风走过去,也凝神一望。但他没看出甚么名堂,推测道:“估计是送重货的。”左临风识人行骗很有一套,但外门功夫一窍不通。秦济指着周遭泥土:“如果是重货,加上马车自身的重量,车轮会压进土里三寸,但这至多一寸。”左临风道:“也许是没那么重。”秦济抬起头,叹了口气。左临风莫名其妙:“说了你又不爱听。”秦济道:“我……”他不懂声色地瞥了一眼简其修。他当然知道左临风什么也看不出来,所以是想让简其修跟他一起看的。只是刚刚争执,想必简其修肯定不会再理他。半晌,秦济道:“算了。”左临风更莫名其妙,干脆一甩袖子:“你自己看吧。”秦济沿着那条车印往外走,一路将落叶扫开。走过约莫两尺,车轱印倏忽消失了。就在这时,简其修道:“这不是车轱印。是人的脚印。”秦济精神一振,道:“你也觉得?”走近几步,简其修道:“这几个人的轻功很好,用足尖点地。一个人再踩着另一个人的脚印,看起来就像是两行车轱印了。”秦济立刻道:“而且抬了很重东西,这才将泥土压出一寸。不然这种轻功,这么多天过去,浮土也早把印记填平了。”简其修抬起头来,四下一望。秦济说:“简兄,找什么呢?”话音未落,却见简其修凌空一跃,轻盈如云。连掠几根枝桠,一阵树叶沙沙的声音,秦济眼神一晃,简其修就落在地上。简其修伸出手,手中是一块被树枝刮破的布料。秦济微微一怔:“知道简兄轻功卓绝,却不知道简兄眼神也很好。”他凑近了,不知为何,闻到一阵幽香。心中不由暗暗地想,怪不得简兄每次沐浴都要许久,连衣服都要熏香,是不是也太讲究了。左临风也跟着凑过来,看那布料,又抬头望天上瞧。只见四周荫冠茂密,唯有此处是一片疏朗天空。左右望去,如坠叶海。左临风咂舌道:“你从哪里看见的?”简其修说:“我没看到,是猜的。”他淡淡道:“印记突然从这里消失,人不会遁地,那必然是从提气从上面走。”说着,将那块布料递给秦济:“只是他们身上压着重物,这四周树木繁多,说不准会被枝桠刮到。”秦济把布料接过来,忽然呀了一声,道:“简兄,这衣服好像你身上穿的那件。”简其修淡淡道:“确实是。”秦济登时意识到什么:“那几个劫镖的人——倘若每人提一角棺材,身上再背着你的同伴,可不就是两个人的重量吗?”又提棺材又背人是在叠罗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