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济被她拉着转了半圈,前面是阿桂凶神恶煞,后面是女孩泪水涟涟。两个人如同秦王绕柱。绕了半圈,秦济瞧准空隙,忽然抬腿踹阿桂膝盖。哐当一声,阿桂就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扑在地上。秦济上前一步,一只脚堪堪落在半空,其下便是那只手掌。秦济冷声道:“你再敢打她一下,我就踩下去。”阿桂大喊道:“你敢!”秦济果然向下落了一点:“怎么不敢?”阿桂生怕他真的踩,连忙道:“侠士、侠士,我知错了,我不打了。”秦济道:“大昭刑律,即便是女子嫁人,若无自愿,同样视为买卖。买卖良人者须杖责流放。你小心我把你送去衙门。”阿桂恨恨咬牙,一双眼要喷出火。说:“不敢了,我不送了便是。”秦济不信他,说:“你发誓。”女孩还在他身后,瑟瑟发抖。阿桂说:“我发誓……”突然几声笑音,笑得像金钗摇晃时,彼此流苏相撞。大家纷纷抬头看去,只见赵阿瑶站在二楼,倚着墙,一身红色衫裙,黑色相间。腰侧有光辉一闪。赵阿瑶笑道:“发誓有什么用?以为发誓有用的人,恐怕不会犯错。”秦济迟疑一瞬:“那……那你立字据好了。”阿桂忍无可忍,突然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到底是谁,来管老子的事?”他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指着女孩:“阿秀!跟我回去!再敢耽搁,小心我划了你的脸!”阿秀怔愣一瞬,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越过秦济,扑上来,压在兄长身上,挥拳朝他打去。所有人都愣住了。阿秀一边打,一边哭:“你划吧!不过一张脸!你当我稀罕!”一偏头,见到秦济腰间长剑,抬手要拔。秦济大惊失色,刚要去拦,一柄黑色剑鞘凭空横过,挡在阿秀手腕下,叫她不得不停住。简其修看看秦济,道:“走吗?”他低眼一看,秦济半只腿虚虚抬着,又道:“你不累吗?”秦济下意识说:“还、还行。”阿桂见他们讲话,登时爬起来要往外跑。刚爬起来,简其修抬腿一踹他膝弯,他闷哼一声,踉跄又跪下了。简其修又看向他:“走吗?”秦济哭笑不得:“你等一等。”大堂里的人大都跑了,剩下零星几个,围在一起看热闹。阿桂转过身来,半躺着冷笑:“几位侠士倒是爱管闲事,只可惜我才是她哥哥,就算到了官府,你搬出劳什子国法有什么用?瞧那老爷是听我的,还是听你们的?”秦济叹了口气,扭头问阿秀:“你哥要把你卖给谁?”阿秀涕泣道:“城郊有院大户,我们村给他家做香粉,上次送东西时,他说要娶我做姨太太。”秦济说:“你多大了?”阿秀道:“过了年就满十六。”阿桂眯起眼睛,他下巴上有一道刀疤,如今抽动:“怎么?侠士也对我妹子有兴趣?你要是有兴趣,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卖给你,你瞧合不合适?”阿秀愣了一会儿,突然拜倒:“郎君。”秦济噎了一下,他急忙道:“阿秀姑娘快起来,不是这个道理。”阿桂道:“你不要,行。”他又看向简其修:“你要不要?”阿秀跪着挪了半步,对着简其修说:“郎君。”简其修微微一怔,说:“为什么拜我?”阿桂冷笑道:“你们都不要,那我妹子就要去享福了!”说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又要去捉人。秦济蓦地抬剑,剑鞘一格。秦济冷声道:“你干什么!”阿桂道:“侠士是要当街杀人吗?”秦济瞥他一眼,忽地话音一转:“给你二十两,你就放她?”阿桂阴阴一笑:“错了,你若娶她做老婆,那就是二十两。你娶不了,就是两百两。”阿桂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我妹子的生辰八字,你要不要?”秦济微微一怔,不知该不该接,若说只有二十两,到时再偷回来便是。但他身为男子,总不好拿女儿家生辰……还未想出应对办法,陡然一道鞭影裂空,声如裂帛。那生辰八字竟然被凭空卷了去!赵阿瑶原本倚着墙壁,此刻却已经坐在栏杆顶上了。手中玉光微动。收了鞭,她把那纸生辰拿起来,对着日光细细地看:“多好的八字,是有福之相。”阿桂怒道:“你干什么?”赵阿瑶微微偏头,道:“你刚才说,谁娶这姑娘,她就不用再去做姨太了?”阿桂气道:“是又如何?”赵阿瑶笑道:“那我娶了,行不行。”她抬手扔了一只金簪下来:“这簪子拿去当了,刚好值个二十两。”金簪落地,却没摔断。阿桂愣了愣,赵阿瑶不耐烦道:“怎么还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