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其修心想,到时放一把火烧了,自然没有一点痕迹。但这话不好多说,毕竟是别人东西。谁料下一刻,秦济便道:“我猜你肯定要说,一把火烧了,对不对?”秦济展颜一笑:“哎呀,兄台,何苦辛劳自己放火。你就把我们的棺材扔在襄州城外,待到半夜,我们自会去拿。”膳房里忽然变得很静,只有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简其修静静看他,秦济十分诚恳:“兄台,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你们这个……这个做杀人生意,不好叫人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要保护我,才不要我过去,对不对?”倘若简其修应下这句,秦济便有千百种说辞,胡搅蛮缠,必然将他说服。谁料简其修摇了摇头,说:“不是。”秦济张了张口,半晌,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果然面对铜墙铁壁,他也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左临风悠悠道:“我倒有个问题,还请兄台解答。”简其修微微偏头。左临风道:“你杀人要在半夜,又在襄州城外放火。你以为官府在吃白饭?”眼见他不回答,由是又道:“我若是你,真不给自己找事。万一顺藤摸瓜,查到你去杀人。那怎么办?”简其修冷冷道:“自然也查到你们。”秦济明白过来,顺着一笑:“我们送信,也不杀人。”过将一会儿,简其修道:“帮你可以,但我不能保证,找到这棺材时,他们没有开你的棺。”秦济笑了一下:“这就不劳兄台操心。”这棺材是秦济亲手封的,左临风又在棺壁上设了机关囊括,左右共设有十二个连环扣,已经牢牢从里面嵌死了。若不知道机关解法,除非内力极强,否则根本破不了棺。简其修忽然话音一转:“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秦帮主。”秦济道:“兄台还有什么顾虑?”简其修道:“如果我找不到他们,秦帮主又当如何是好?”秦济微笑道:“如果找不到,我也不打扰兄台大事,自此分道扬镳。”简其修又点了点头。秦济精神一振,道:“兄台这是答应了?”简其修反问他:“如果我不答应,秦帮主会让我走吗?”从里向外望去,但见膳房外层层围了一群的人。郑老三、陈喜、郭奇,还有来的路上那几个推牌九的。袖口一片寒芒,大概是持了兵刃。简其修淡淡道:“原来是秦帮主先礼,其他人后兵。”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本该如此。秦济暗暗地想:这些人,虽说要先礼后兵,但也不必这样夸张。面上照旧云淡风轻:“那又如何。”又故意卖了个好:“我帮里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比不过兄台一个。”寻常人听到这话,要么自傲,要么自谦。无论何种反应,秦济总也能顺着说下去。谁料简其修却淡淡一笑,只作没有听见。破开人群,向外走去。郑老三在后面喊他:“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板着脸给谁看?”虽然嘴上恶言,但没有人真的出手动武。再去看那些兵刃,白刃向里,刀背向外。其实没有伤人的意思。倘若是简照生碰到这种事,早就派人擒住来客,哪由得他自由。可他一路行到外堂门口,没人拦他。在他身后,隐隐传来声音,秦济说:“别吓唬人了,把这些破铜烂铁收了。”郑老三叫屈道:“帮主,这怎么是破铜烂铁,我家里砍柴最利的一把了。”秦济又叹一声:“那就回去砍柴,别伤着自己。”路边上,迎风挂了几件衣服,砖石土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帮规鸡蛋入夜时,秦济让左临风带他去了客房。客房设在外堂,和内堂隔着一个树林,屋檐连绵一片。简其修并不多看,进屋便将门合上。直到回到房间,秦济还在想这事:“这人真古怪。”左临风坐在他对面,秦济话音一转:“但他居然能直接从里面把棺材劈开,看来身手不错。”左临风闲闲道:“比之你如何啊?”秦济说:“那自然还是要差我一点的。”对面嗤笑一声,秦济讪讪道:“大概、大概和我差不多吧。”他佯做恼意:“我又没被关在棺材里过,等我下次试试。”秦济道:“不说这个,他的身份查到了吗?”左临风说:“完全没有。”秦济微微一怔,诧异道:“不是吧,阿瑶姐都查不到?”赵阿瑶做无因楼楼主,各处收集消息贩卖,只是真假难辨。有传言,也有真话。取的就是无因无果,不问缘由、不问来处的意思。倘若要知真假,就要额外再付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