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重新归于宁静,红焱有些踌躇,还是鼓起勇气问道:“玉大侠,您刚刚想说些什么?”“忘了。”玉池风轻轻吹凉了面前的汤匙,又将汤匙落入了滚烫的碗中,反复的搅拌着,心中却若有所思。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自己却又为何甘愿在这地牢中不肯离去?何时堂堂玉池风也学会了画地为牢?为情所困?看着心不在焉的玉池风,红焱握了握手中的长戟。“玉大侠,少主说了,如您想要离开!随时可以告诉红焱,我们定然将您安全送出天下盟!”红焱突然单膝跪地对玉池风请示道。“红焱姑娘,这是哪般!他……希望我走吗?”“啊?”红焱一瞬间有些迷糊,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怎么可能!少主他心中不舍!可是他对红焱说了,一切以玉大侠为主,您开心就好!还有,少主他……”“他怎么了?”玉池风听着红焱欲言又止,瞬间有些担心起君慕晏来。“他因为那天私自放了李刈前辈,所以现在被盟主罚在祠堂面壁思过,不得任何人探视。不然少主他早就会来看望玉大侠,还请玉大侠不要误会少主的心意,少主从来不希望玉大侠您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所牵绊。”“哦?”玉池风看着红焱,但是没想到她对阿晏如此忠心。“嗯!少主说过,您是自由自在的风,本不应该属于任何人,也不应该纠结于任何事!像风一样无拘无束,潇洒自如的游离于江湖,只需清风过境,皆可渡世,少主从始至终觉得您甚美!”红焱其实很羡慕玉池风,他能得到君慕晏这种不求回报,只为付出的爱,她也很想为小白如此……可惜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始终不敢往前迈步!“像风一样嘛?可是风的方向,谁能知道……”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似是柔和,也可狂野,明明冰冷却又炽烈!玉池风唇角上扬,看着地牢中的锁,清澈的瞳眸中,光芒再现。红焱看着玉池风此刻的神情,总算长舒了一口气,顺利完成自家少主交代的任务。红焱此时看了看四周,弯下腰对玉池风耳边轻声说道:“玉大侠,下个月初,天下盟会在西京举办一场盛大的武林大会,届时您……”前段时日,按照少主的要求,怕玉大侠在牢中太过无聊,便拿来了许多玉池风最爱的书籍,还有笔墨纸砚。“噗!”红焱看着玉池风的画作,不觉捂嘴笑出了声。“红焱姑娘,是玉某的水墨丹青有何问题吗?”玉池风疑惑的望向红焱。“不是,实在是玉大侠画的太好!画中人物竟是与我家少主,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红焱的话语,让玉池风再度看向自己的水墨丹青,每张画的画中人,真的与君慕晏何其神似,瞬间他羞红了脸颊。“咳咳,这些画都不太好,拿去扔了吧!”红焱瞪大眼睛,扔了?她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这画法这画技,她可认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出自名画大家玉晴之手,多少达官贵人重金难求此人一幅画作,想不到今日却被红焱发现了玉池风新的身份!“扔了多浪费,我拿去给我家少主看,少主一定欢喜的不行!”还不等玉池风拒绝,红焱兴高采烈的将画作一起打包,火急火燎地就跑了出去。忆“红焱?”君慕晏疑惑的看着红焱,此时她抱着一堆水墨丹青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快快,君慕晏,这可是我帮你从玉池风那拿到的好东西!我想你定会欢喜!”“你又忘了喊我少主,小心被我爹听到后,你又得受罚!”不过当君慕晏听到玉池风三字时,蓦然停下了剑舞,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桌旁,开始一张一张的认真翻看起来。“这……这画的可都是我?”红焱挑了挑眉毛,眨巴着大眼,示意他继续往下看去。君慕晏翻动着手上的画作,难以置信的看着每张画上的人物,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从最早的临安初遇,细雨微微,少年头戴蓑笠,粗布麻衣走进酒馆中稚嫩的模样。老舍新柳,少年持剑闯镖局,扬州城中少年剑荡八荒……直到再相逢时一袭白发的少年,在暗夜中执行着任务。他记得那夜,那是他第一次接到影杀令!深秋之季风雨欲来,天上乌云蔽月,满城飞卷着飘然落下的银杏叶。少年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银白色的发丝被血液染红,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他用剑身苦苦支撑着他的身体,以防自己倒下,眼神中有不甘,有混沌,也有那个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带来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