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时的那一声钟响,像是直接敲在骨头上。
低沉的钟声从一楼大厅那座胡桃木落地钟传来,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让壁炉里无火自燃的暗红色火焰跟着晃动,整个主卧室的黑胡桃木墙板像胸腔一样微微起伏。
林以棠赤脚站在那面三公尺高的哥德式古董镜前,脚尖距离已经化为温热薄膜的镜面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冰凉的桧木地板透过脚底传上来的寒意,与镜面散发出来的、像是刚洗完热水澡的肌肤那种潮湿热气,在她的脚踝附近纠缠在一起。
她看见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了。
镜中的那个女人,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却更妖艳、更放荡的自己,已经将整只右手穿透了镜面。
镜面不再是玻璃,而是一层半透明、泛着珍珠光泽的温热薄膜,表面不断荡起细细的涟漪,像羊水,像被体温融化的蜜蜡。
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指甲是干净的粉色,掌心温热潮湿,带着活人的脉搏,一把扣住林以棠细细的手腕时,指腹的热度烫得她轻颤了一下。
镜面被手腕撑开的地方,向内凹陷,薄膜紧紧贴着那条穿出来的手臂,勒出一圈湿润的光环,还有细小的水珠沿着手臂的线条往下滑,滴落在桧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抓到你了。】镜中的女人开口,声音与林以棠一模一样,却更低、更沙哑,尾音勾着一种刚哭过又刚被好好疼爱过的颤抖与湿气,【以棠,你终于敢把布掀开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林以棠的呼吸乱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手指却像是被那温热的掌心黏住,越挣扎,那股潮湿的热意就缠得越紧。
她的米白丝质睡裙因为紧张而贴在后背,薄薄的布料被背后渗出的细汗浸得半透明,紧贴着她纤细却饱满的曲线。
她能清楚看见镜中自己的模样,也能更清楚看见镜中那个女人的模样。
同一张脸,镜棠的眼尾却微微上挑,眼角染着淡淡的媚红,唇瓣比她更丰润,颜色是被反复吸吮过后的艳红,长长的黑发不是直顺的,而是带着大波浪的卷度,蓬松地披在雪白的肩头,胸前的饱满比她更挺、更圆,乳尖在近乎透明的薄纱睡裙下若隐若现,肌肤泛着一层水光,像是刚从温泉里捞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熟透的、毫不掩饰的淫靡香气。
【放、放开我……】林以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带着从小被教养出来的矜持与惊慌,她别过脸,不敢直视镜中那双含春的眼睛,【你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镜棠没有放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前,手臂又往现实这边探出了一截,镜面薄膜被撑得更大,发出像是肌肤被拉扯的、黏腻的细响。
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她的肩膀与锁骨了,那片肌肤同样泛着镜面的水光,温热而潮湿。
【我就是你啊,以棠。】镜棠的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叹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是你不敢承认的那一面,是每一个在深夜里觉得孤单、觉得身体好空、好想被人用力抱住、填满的那个你。你搬进这里,不就是因为不想再当那个被家族摆在台面上展示的完美花瓶吗?你想要有人真正渴求你,对不对?】
她的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林以棠这些年来最隐密的委屈里。
在台北市中心那间明亮的会议室里,她被当成股份与联姻的筹码推来推去,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那个男人,没有人问过她会不会冷。
只有在这个被雾封住、与世隔绝的夜莺庄园里,她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妖艳女人,用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渴求着。
趁着她失神的瞬间,镜棠的手指动了。
那修长的指尖沿着她的手腕内侧轻轻向上滑,带着湿热的触感,滑过她跳动的脉搏,滑过她细白的前臂,最后勾住了她睡裙那根细细的、米白色的真丝肩带。
【这件睡裙,很适合你。】镜棠的声音贴得更近了,像是直接对着她的耳垂呵气,【可是,穿着它,怎么让我好好看看你?】
指尖轻轻一勾,一挑。
那根肩带根本没有任何阻力,就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下去。
真丝布料摩擦过肌肤的触感细腻得让人头皮发麻,睡裙的一边领口随之向下滑,露出她雪白的肩头、精致的锁骨,还有半边被薄薄丝料勉强遮住的饱满酥胸。
她的胸型很漂亮,圆润挺翘,因为寒冷与紧张,顶端的粉色乳尖已经悄悄挺立起来,在丝料下顶出一个小小的、羞人的突起。
【不要……】林以棠羞耻地想伸手去拉回肩带,手却被镜棠另一只已经探出镜面的手按住。
那只手的温度更高,直接握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镜面前带了一步。
现在她离那层温热的薄膜只有一指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从镜面里散发出来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著檀香、雨后桧木与女性动情时才会分泌的、淡淡甜腥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