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与他遥遥对望,只看到他眼中无穷无尽的担忧和挣扎。
沉默蔓延在四周的空气当中,此时的氛围就如寒冬腊月的空气一般冷,真真叫人无法忽视。
沈清站起身,步伐稳健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或许她方才还未能完全瞧见他脸部的所有表情,但此时此刻已是尽数收入眼中。
她仰起头望着他,眸中依旧氤氲着一抹清浅的淡笑,只是这抹笑客气疏离,不达眼底。
出乎意料的,站在她面前的人并未有分毫多余动作,而是将手轻放在她头顶上,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安安,你真的长大了。”
他语气中既有欣慰,又有难过。
欣慰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终究顺遂成长,长成了他的模样,骨子当中逐渐有了几分他的风采。
此时见到她,就好似见到曾经的兄长。
她真真正正成为了兄长生命的延续。
他所知的第一位不喜喝茶的,不是面前的二八少女,也不是耄耋老者,而是他那一向清润有才的兄长。
也是因此,他才日日探索各种花饮茶饮酒饮,只为调制出他喜欢的味道。
可惜还不等他有所得,兄长便被人害得早早离世,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亲眼见着凶手披上伪装,骗过所有人。
她与兄长一瞧便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那股不轻易认输,势必要求一个真相的性格也是一脉相承。
沈烟归自是看到了他倒映着思绪万千的眼眸,没说话。
沈清收回手往后退了步,才继续道:“若是阿兄还在,他不会想看你为他踏入如此险境的。”
桑渝被人刺杀,只不过是那人对她的警告。
他真怕那人不顾一切,势必要拉她一起坠入深渊。
就在他暗自神伤之时,面前的少女终是出声。
“三叔,凭什么好人早早离世,坏人却逍遥自在?”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地狱又如何?”
“深渊又如何?”
“我要做的便是送他下地狱亲自向我父亲赔罪。”
她语气笃定,声音中尽是坚定。
甚至隐隐有些疯狂。
况且,她并未打消对他的怀疑,又怎么可能轻易因他动摇半分?
沈清无奈摇头:“可阿兄唯愿你一世顺遂平安喜乐,他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刀。”
她嘴角浮起一抹讥笑:“那三叔您是何意?觉得我应当蒙着双眼捂住耳朵,眼盲心瞎地度过余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