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归脚下生风走得极快,全然顾不得身后脸色惨白的人。
她绕过后院的池塘,穿梭过满是青苔的幽深小径,总算是走过捷径到了桑渝的居所。
围在院门处的人见到来人冷若冰霜,皆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空出个道。
一向对府中下人和颜悦色的她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厉声呵斥:“该做的活可都做完了?该伺候的主子也都伺候好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急匆匆踏上台阶往里走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等她走到门口时,入目的便是那淌了一地的鲜血,看着着实吓人。
她蹙眉看向不远处半开的门,绕过那滩血水推门走了进去。
还没见到人,她便听到一道极为微弱的哀鸣声。
她走近一看,才看见那人正趴在床上,格外狼狈。
见到来人,桑渝快要闭上的双眼竭力睁开,朝着她伸手。
“我真是……要死了……”
他本是同她开玩笑,可站着的人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慌乱。
这脸真是白得吓人,沈烟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他顿时不敢再说话,只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看着惨白如雪的面容,她认命蹲在床边,将他的手从被子里扯出,动作粗暴,丝毫不怜惜病床上呻吟的人。
她垂下眸,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没让他看出分毫。
感受着他的脉搏,她松了口气,所幸只是些皮外伤,养养便好了。
她神色恢复如常,随意拉开张椅子坐下,姿态随性肆意,全无贵女模样。
“说吧,怎么回事?”
桑渝有些心虚得抬眼看她,余光落在她身后那人身上,只一瞬又收回全然注视着开口的少女。
他打哈哈道:“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见他如此心虚的模样,沈烟归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怎的准备就这样死在大璟,当初求神拜佛也要救下来的心上人也不要了?”
她与桑渝相识,一开始便是因为他那捧在心尖尖上的心上人。
他能为了她去到人间炼狱,也能为了她手上沾满鲜血。
桑渝收回视线,随意落在一处发神。
他当然想平安回去,迫不及待想要与阿秧见面。
可他答应了她的事,也绝不会食言。
“我自是有数。”他无力狡辩。
听到这话,歪坐在椅子上的人眼珠子往上一动,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想做什么?”
趴在床上的人并未答话,而是艰难地移动手臂从枕头下掏出个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