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霍惊川,那目光从霍惊川的脸上扫到他的手上,那目光不重,却让霍惊川觉得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王斌开口,语气也带着一如既往的严肃与刻板,可说的话却是:“你若是敢让长宁受一点委屈,就别怪我们御史台的人翻脸无情。”霍惊川:“啊?”他赶紧凑上前去,大着胆子抓住了王斌:“王大人,您不是来参沈长宁的吗?”王斌一甩袖子,把他甩开了。他的眉毛竖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愤怒,更多的却是嫌弃:“参长宁?老夫为何要参他?要参也是参你!你这竖子!”他看着霍惊川的那张脸,更生气了:“长宁他这孩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言语间,满是对自家孩子眼光太差的愤慨。霍惊川一听不是参沈长宁,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王大人,圣旨上写的什么?大人们,随便参我,只要能让沈长宁不要受罚,我受什么罪都可以的……”王斌冷笑了一声:“告诉你作甚?”他扭过头,大步往廊下走去,丝毫没有给霍惊川面子的意思。霍惊川赶紧跟了上去,带着讨好的语气:“大人们要去哪里?”王斌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铺满了夕阳余晖的长廊上:“沈府。”霍惊川急了,就差直接走到前面拦着这十几位大人了:“你们去沈府可别骂沈长宁啊,他身体不好……”王斌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眉头皱了一下,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用你提醒?安静点。”霍惊川赶紧点头:“好好好,我不说话了。沈长宁他就在沈府呢……”王斌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更加不耐烦了:“闭嘴。”霍惊川的嘴闭得更紧了。他乖乖地跟在几位大人身后,不敢再开口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官员从队伍后面退出来,走到霍惊川身边。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看着比霍惊川大不了几岁,眉目清秀。他拉了拉霍惊川的衣袖,他声音压低对着霍惊川说道:“霍将军,我叫郑良,是御史台的人。之前一直在沈大人手下做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王斌的背影,确认他听不见,才继续说下去,“霍将军您就放心吧,此次几位大人真的是为了替沈大人做主的。刚才在御书房,都快把房顶掀了,就为了给沈大人……”“郑良,闭嘴。”王斌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郑良的话断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快步走回队伍里,低下头,乖乖地跟在王斌身后,不敢再说话了。————沈府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今日却热闹了起来。门口停了好几顶轿子,十几位老大人鱼贯而入,把沈长宁团团围住了。霍惊川跟在最后面,像一个不太重要的、可有可无的、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的附属品。他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大人们把沈长宁围在中间,像一群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他在门口找了一个小角,默默待着,不敢上前,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王斌一手拉着沈长宁,一手擦着眼泪。他的眼眶红红的,一本正经的、连笑都很少笑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看着沈长宁,完全不似刚才对霍惊川横眉冷对的模样,连脸上的皱纹都带着慈爱的光芒。“长宁,你受了委屈干嘛自己扛着?你来找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沈长宁低着头,看着王斌那只拉着自己的手,低声道:“长宁不敢劳烦王大人……”王斌的手在他手背上一拍:“叫什么大人,喊我伯父,还有御史台的各位大人,以后都是你的家人。”沈长宁抬起头,眼睛也红了:“伯父……此事我没想到会麻烦到你们……我……”他的话没有说完。王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的手从沈长宁的手背上移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算什么麻烦?你要是早点说你受了委屈,我们也不能现在才……”霍惊川凑上前来,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王大人,帕子……”王斌看着他递过来的帕子,脸上写满了嫌弃。他低下头,从自己衣袖里拿了一方帕子出来,擦了擦眼睛。霍惊川看着他那副嫌弃的模样,讪讪地把帕子收了回去,揣进怀里。————王斌:家人们谁懂啊,一个没看住,家里的白菜被猪给拱了(-i_-)----------------------------------------他人很好的王斌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递进沈长宁手里,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