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赶我走?”他问。沈长宁看着他,没说话。霍惊川往前凑了一步,理直气壮地说:“那可不行。”沈长宁的眉头皱了皱:“你……”“我给你当护卫,世上没有比我更武艺高强之人。免费给你当护卫,你没有不要的道理吧?”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你动脑子,我动武力,我们两个合则天下无敌,不是吗?”沈长宁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的远大志向呢?”霍惊川的笑容顿了顿。然后他叹了口气,在沈长宁旁边坐下。“沈大人,”他开口,语气认真起来,“前后我回来也才半月,你就赶我走?”他掰着手指头数:“正常官员每年都还有一个月的休沐呢。我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沈大人也要参我吗?”沈长宁:“……”他看着霍惊川那张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副“我就是有理”的表情。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霍惊川见他不说话,赶紧趁热打铁:“我肯定是要回战场的,回之前,就让我在京城再待一段时间吧。”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随你。”他说,声音淡淡的。霍惊川的眼睛亮了。“真的?”他笑了起来,往沈长宁身边又凑了凑:“沈大人,你人真好。”沈长宁没说话。可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他。————霍惊川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四角都压平了,一看就是被人小心收着的。他把东西递到沈长宁面前。沈长宁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霍惊川没有回答,只是将手帕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那截断掉的箭镞。烛火跳了一下,那血迹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沈长宁的脸色变了。霍惊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江辰给我的。”沈长宁没有说话。霍惊川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牵扯其中。”“可是如今我卷宗也翻了,证物也见到了……”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只能继续查下去了。”沈长宁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霍惊川把箭镞放在桌上,声音认真起来:“我本想偷偷去查,查到真相,帮你报了仇,再来找你邀功。”他顿了顿:“可是江辰他骗了我一些事,所以他现在说的这些,我需要找你确认一下。”他指了指桌上的箭镞:“他说这是那日在沈府废墟,你塞给他的……他说的可是真的?”沈长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是真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是也没什么必要了,案子早已结了,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查。”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坚定得像是在立军令状。霍惊川继续道:“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他当过我的先生,自然也算是我的父亲。”“所以我要查。”霍惊川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爆,容易惹事,你放任我自己去查,肯定会出乱子的。如果不想让我因不知道内情而深入险境……”他顿了顿。“那你就告诉我,我该如何去查。”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起来:“我相信有我们两个在,查出幕后真凶,是很轻易的事。”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良久,沈长宁开口:“……但你万事要听我的,不可鲁莽行动。”霍惊川的眼睛亮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沈长宁叹气:“你什么时候听话了?”霍惊川正说着,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差点忘了……”他赶紧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条来,递到沈长宁面前:“江辰拜托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