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香也是被人掐死,会不会凶手同样是情绪一上来,失手把人掐死了?
若果真如此,凶手不会是与沈冷香素不相识之人,极可能是十分在意沈冷香的人。
黄姓商贾是对妻子尚有情意,才一时激愤杀了人。照此推来,杀害沈冷香的,恐怕也是对她存了情意的人,否则不会三两句话就被点着了火。
归燕呢,兴许是上前拦阻,被那人一把搡开,后脑撞上了巷子里的石墙,才伤得那么重。
等凶手缓过神,沈冷香多半已经没气了。而归燕可能还有一口气,可她亲眼目睹了他行凶,他断不能留她活口,索性把她扔在那儿,任她慢慢咽了气。
这么一推,沈冷香之死或许是失手所致,而归燕之死,却是存心灭口了。
可若归燕真是被推撞在墙上,磕破了头,墙上总该留下血迹。可自己清早去现场时,并没见着。
也可能是凶手留意到了,自知闯了大祸,不想被抓住,便动手把血迹处理了。
血沾在墙上,他拿什么弄干净的?泼水?倒酒?再不然就是拿衣裳擦过。
萧景桓越想越觉得,这推测合理。
他当即起身,向谢听澜道:“多亏你,我一下想明白了,害了沈冷香的凶手是谁。我得再去衙署一趟。若回来得晚,你就不必等我,先用了饭,早些歇息。”
谢听澜听得一头雾水,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让他想通了?
萧景桓却没顾上跟她细说,脚下生风地走了。
谢听澜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本手记也被他顺手拿走了。
别的书她也没心思再翻,便转到多宝阁另一侧,往矮榻上一歪,索性先歇个午觉。
回廷尉的路上,萧景桓问随扈裴越:“你跟裴衍是族兄弟,可知裴衍对沈冷香有意这事,可否属实?”
裴越一怔,没明白殿下怎么冷不丁问起这个,答道:“族兄确实倾心沈娘子,沈娘子对族兄也有意。两家对此都乐见其成,打算亲上加亲。不过如今沈娘子出事,亲事自然不成了。族兄这两日也无心公务,只把自己关在房中喝闷酒。”
萧景桓没再废话,扬鞭催马。进了廷尉衙门,他头一件事便是吩咐廷尉史王勤去裴府传裴衍来问话。
裴越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您是在疑心族兄?可族兄对沈娘子一片心意,怎会下得去手?”
萧景桓道:“原先我也如你这般想,可看过这手记,倒改了些念头。”
说着,将先前不自觉揣进怀里的手记取出,翻到黄姓商贾杀妻那一案,递与裴越看。
裴越看完,皱起了眉头:“殿下,这不一样。黄姓商贾是妻子勾结奸夫害他,他才动了杀心。可族兄与沈娘子才刚要议亲,总不至于冒出什么奸夫来。”
萧景桓没跟他提过萧景修那些丑事,只好把前因后果从头讲了一遍,最后道:“我猜,沈娘子是忽然想明白二兄当初对她做过什么,又恰逢如妃在给二兄选王妃,心思便活了,端王妃的名头,怎么也比嫁裴衍体面。她打听到二兄在酒肆喝酒,就跟了去,当面把话挑明。裴衍见她行踪鬼祟,兴许一路尾随,听到那番话,知她背弃自己,一时怒起,便动了手。”
裴越听得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道:“殿下这番推断,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景桓也觉得这推断站得住。
除了裴衍倾心沈娘子这一层,先前二兄那张画像也颇可疑,画的是他旧日模样,这说明,指认二兄与沈娘子争执的人,早就认得二兄。
裴衍画技在京中出名,尤擅人物肖像,要他描出二兄的相貌,再容易不过。
几样凑到一处,裴衍的嫌疑便最大。
可这到底只是他的推测,若拿不出实证,定不了人的罪。
萧景桓便吩咐廷尉史张肃,将酒肆掌柜和店小二一并传来,认一认那日裴衍可曾到过酒肆。
裴衍从管事口中听说廷尉传唤,心顿时悬了起来。
此事他自认做得隐秘。
他与冷香两情相悦,婚事虽未正式定下,可该有的亲近,一样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