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清晨七点半,秋日刺眼的白光割裂了昏暗的房间,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笔直冰冷的光带。
陈墨睁开眼,只觉太阳穴突突胀痛,昨夜剧烈的情绪起伏留下一嘴干苦。
下半身依然是一片冰凉死寂,昨夜从林沁体内疲软滑脱的滞涩与挫败感,像是生了锈的铁环,死死箍在耻骨周围。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平底锅里荷包蛋煎熟时油脂毕剥的细响。
陈墨套上棉质卫裤,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泛青,胡茬凌乱,二十八岁的大厂业务主管,骨子里透着被KPI与隐秘性癖撕扯得快要散架的疲态。
走出客厅时,林沁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
她换好了外企通勤的标准装束: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针织衫,下摆整整齐齐地收进灰色修身铅笔裙里,将那一截不足盈握的细腰和圆润挺翘的臀部轮廓勾勒得妥帖得体。
长发用一只玳瑁抓夹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修长、欺霜赛雪的后颈。
神色温婉,恬淡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在暗网冷光下被撕碎尊严、泪流满面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醒了?过来吃早餐。”
林沁抬眼看向他,眼尾微扬,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柔笑容。
她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燕麦红枣粥推到陈墨面前,接着又取过两粒复合维生素和一杯温水,动作轻柔自然:“今天胃好点没?早上别空腹喝冰美式了,茶水间有温水,泡点红茶。”
陈墨拉开椅子坐下,喉咙发紧。
看着眼前这个体贴入微的妻子,内疚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从大学恋爱到如今结婚,林沁骨子里始终是个保守而传统的江南女孩。
当年陈墨为了追她,在图书馆占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座,正式确立关系后,硬是耐着性子像供奉菩萨一样悉心呵护了一整年,林沁才在一次海岛毕业旅行的夜晚,颤抖着把最珍贵的身子交给了他。
那晚她死死咬着被角,疼得满脸是泪,却依然伸手去抱他的脖子,小声求他“慢一点”。
“小沁……昨晚……”陈墨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
林沁盛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陈墨伸手,想要去握住她搁在餐桌上的手,林沁白嫩的手指却在皮肤即将触碰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
尽管她随即恢复了自然,甚至主动将手覆在陈墨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但那半秒钟的本能闪躲,还是像根细针一样扎在陈墨心口。
“昨晚的事,先不提了。”
林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包容,“我知道你压力大,心理上钻了牛角尖。只要你愿意慢慢调整,我陪你。先吃饭吧,今天你们周一站会不是八点半开始吗?别迟到了。”
她没有吵,没有闹,甚至连质问都没有。
可这种毫无保留的包容,在昨夜那个丑陋的秘密映衬下,化作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冰层,横亘在两人之间。
……
上午十点,后厂村互联网大厂总部大楼。
开敞式工位区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中央空调吹着干燥微冷的风。
陈墨刚开完两小时的双周OKR对齐会,投影仪刺眼的蓝光照得他眼球酸涩。手下的两个资深研发正为接口协议的排期争得面红耳赤,飞书上的未读红点像是永远清不干净的杂草,层层叠叠堆在屏幕右下角。
“陈组,这个版本如果要把合规中台接进来,下周三必须封板,不然QA根本测不完。”产品经理端着咖啡凑到他工位旁。
“按原计划推,合规接口走灰度通道,出问题我兜着。”
陈墨面无表情地敲下回车,语气冷静果决,展现出一个核心业务负责人应有的决断力。
“我抽根烟。”
陈墨丢下一句话,起身穿过忙碌的走廊。他没有去吸烟区,而是径直刷卡走进了最内侧的单人无障碍卫生间。
反锁门,落锁声清脆刺耳。
逼仄的隔间内只剩下一盏冷白色的吸顶灯,排风扇发出低沉单调的嗡鸣。
陈墨靠在冰凉的隔水板上,深吸了一口气,掏出私人手机,指纹加面容双重认证,划进了昨夜那个黑灰色的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