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知道了一件事:有沈老师在,障碍不是障碍,只是步骤。
十七项材料里的十四项在第十天时已经备齐。
剩下三项等预分类评估报告出来后补充。
她把这十四项材料按清单顺序排列好,用回形针分项固定,装进沈老师给她的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的边角已经有了白痕,她每天背着它往返于各个窗口和办公室之间,在背包里和课本、水杯、充电宝反复摩擦。
做完这件事后她在宿舍桌前坐了很久。
文件袋放在面前,透明塑料下第一页就是监护人知情同意书,右下角盖了公证处的远程认证章,她母亲的签名是电子扫描版,笔画末端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抖动。
她想起打电话告诉母亲自己要转专业那天,母亲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母亲问了几句申请流程,学费问题,毕业后去向。
林晚一一回答,她回答时用的措辞和沈老师在办公室里对她用的措辞高度一致。
她当时没有察觉这个细节。
后来她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复述沈老师说过的话。
“毕业后去向根据分配方案确定,”她对着电话说,“学校有对应的分配机制。”
母亲在那端“嗯”了一声。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
事情始于一个很具体的瞬间。
预分类评估前五天,林晚在沈老师办公室等他翻找某份表格。
她坐在访客椅上,他在档案柜前弯着腰,从下层抽屉里一摞摞翻过去。
表格压在抽屉最里面,他伸手去够。
这个动作让他上半身越过她右侧的肩膀,左手撑在档案柜侧板上,右臂伸到抽屉最深处。
他衣袖擦过她脸颊。
不到一秒。
干净的洗衣液气味。
棉质衬衫柔软的触感。
他手臂内侧的皮肤温度隔着布料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短暂的热信号。
他抽回手时拿着那份表格,坐回办公桌后面。
这一秒在林晚的身体里停留了很久。
当天晚上她在宿舍床上,室友已经睡了。
床帘拉上,空间缩小为一张单人床的四面布墙。
宿舍里有轻微的鼾声,来自对面床铺。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低频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滑进自己的内裤时,脑中浮现的不是某个模糊的男性形象。
是沈老师。
具体的沈老师。
她闻到了那个气味,熨烫后的棉质布料在体温下微微蒸出的气味,混合办公室里的咖啡和纸张,混合他手指上那层干燥的薄角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