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我知你对盼丫头的想法,你打我,我不怪你。”
他这声“赵兄”叫得极为自然,仿佛已与赵启相识多年,带裹着一丝真情。
“召德被赵兄所打伤,神殿却连派人来责罚于你的意思都没有,想来神念老儿对你是颇为看重的,老殿主是这撞钟大祭的主持,就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如今召德受伤卧床,裴某我这做师爷的便是他最直接的传令之人,你我合力,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与余地,可是大得很呐。”
裴放描述着与赵启合作的前景,捂着脸却是双眼放光,俨然已不见任何害怕,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好处似的。
“赵兄不想我用艳词淫句辱她,也可换作些好听哄她的话来。当然…”
他嘿嘿一笑,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也不能有个穴不去日,我就这点本事厉害,不然就得被赶出宫去了。总而言之,杀了我,对咱们的盼丫头处境只会更差。”
“小的实在瞧不上高高在上、扭曲变态的祈皇朝。若赵兄愿意,小的也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沉默良久,赵启身上的一身杀气却也泄个精光,不情不愿地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说定了。”
便在此时,裴放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启手上——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玉盒,龙飞凤舞,雕琢繁丽。
“赵兄,您手中这赤玉盒…纹饰像是皇族之物,莫非祈皇朝给您的?什么宝贝?”
赵启也是突然想起了祈皇朝把盒子交予他时说的话来,便不打算隐藏,直接便将盒子当着裴放面打开。
裴放摸着脑袋慢慢凑上前来,看着端端正正摆放正中的数枚丹药,不住翕动鼻翼嗅其上特别的气息,很快便啧啧称奇道:“通心唤神丹!只在庆氏皇族中流传,便连咱们神殿都没有的宝贝!”
“祈皇朝竟将此等宝物赠予赵兄,赵兄也是与这号人物搭上了线,他还对赵兄十分器重,厉害厉害,不过万不可掉以轻心,此人城府极深,稍不注意便是粉身碎骨。”
祈皇朝的危险不用这胖厮说赵启便领会过,他没有理睬裴放的劝言,伸出手掀开盒内铺着的红色丝绒,果然如祈皇朝所说藏个不易发现的暗层。
夹层之中,静静躺着一物——通体透明,约莫拇指大小,质地似是玻璃,却又比玻璃更加清澈通透。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小物件泛着奇特的七彩光芒,仿佛有流光在其中缓缓转动。
赵启搞不懂这是什么,便将其递给裴放。
“喂,死胖子,可识得此物用途?祈皇朝说交予你手中,会告诉我些事情。”
“给裴某我的?”
裴放也是一头雾水,拿在手里,又二指弹持在脸前细细端详,好久才一抖身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纳影石!”
…
一座幽然无人的偏殿之内,赵启与裴放对坐于一张古朴檀木长桌两侧,木桌纹理沉敛,臃肿的身躯坐在椅上肥肉几乎要从椅沿溢出,不知怎么的,他脸上堆着怪笑,随即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被称之为纳影石的透明小石头,对着赵启说道:“此物名为纳影石,只需灌入些许功力,便可启动,之所以带尊者来此,便是寻个清静处,一窥其所含内景。”
赵启不知纳影石作用,可联想到祈皇朝告诉自己盒中藏着此物时的神情,却是有些不妙之感。
“管他的,这祈皇朝若是想对我不利,我怕是也难活到今天。”
思虑一番,便不再多想,抬手凝劲,将一缕细微内力缓缓渡入纳影石中。
灵石得内力滋养,瞬时发烫,表层萦绕起淡淡的氤氲青光,在虚空中舒展、流转,泛起层层涟漪,很快的时间就变作一幅平整的镜幕。
随即镜幕之间光影朦胧浮动,一幕幕模糊虚影渐次酝酿,似乎是为了显化成像做着最后的准备。
“投影仪?这一方天地竟还有这般事物,还真是方便啊,好宝贝。”
趁这片刻空档,裴放抬眼望向对面有些吃惊的赵启,面皮微微发烫,露出几分局促赧然之色,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赵兄,说来实在惭愧,事已至此,裴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喉结轻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暗的神色,有怯懦,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贪念,接着便缓缓吐露旧事:“昔日我曾与两名商贾之辈,在神殿大殿之中,一同折辱过盼儿…那时我也是鬼迷心窍,年纪轻轻小盼儿丫头实在太美了…。”
赵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爽地说道“这我知道,你是那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不仅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也是头一个通开盼儿嫩嫩菊眼的人物,这纳影石,记录的便是十年前的情形。”
“你…是你…小盼儿的屁眼处女,怎么会被你这可恶之徒夺去…”
话音落下,那光影终于完全成型,一幅画面,缓缓呈现在二人面前。
赵启不忿地凝目望去,光影成像中殿宇高阔,穹顶之上绘有九州江山图,四周石柱林立,每一根柱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图腾,殿中地面铺就的是上等白玉石,光洁如镜,可映人影。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设有一张紫檀木大椅,椅背雕龙刻凤,气派非凡。
有身着玄色道袍的长老,有披挂金甲的神殿护法,有手持拂尘的执事弟子,还有若干穿着各异的江湖人士——约莫三四十人,分列大殿两侧,目光齐齐投向殿中央。
而殿中央,跪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