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侍女们对待沐水很亲近,被打脸的侍女不明白,她们只不过是低声说了句实话而已,夫人怎么就生如此大的气。
还有沐水,她怎么能打她呢?
似是解答她心中所想,沐水再次抬起手掌,吓得侍女闭上眼睛,可巴掌没有落下来,她睁眼,用模糊的视线看她。
沐水把声音压得很低:“质疑主人,此为二错。”
“夫人何其无辜?作为下人,侍奉主人是你们的本分,今日僭越夫人只是让我掌嘴,换成别家,你们的小命早就没了,还不快谢谢夫人!”
她这话说得严厉,话中却有宽恕之意,想通的侍女立刻跪下朝梁浅秋求饶。
“夫人,奴婢错了!您怎样惩罚奴婢都行,莫要伤了您的身子!”
身后的侍女跟着她跪下,乌泱泱的一片人齐声朝梁浅秋求饶,声音传进耳朵,隐隐作痛的额头更是要炸开般。
梁浅秋没看跪在地上的侍女们,径直走向卧房。
没等侍女们松一口气,又听她道:“把她们全部关入柴房,禁闭思过一天,不准吃喝。”
“是。”
几人惶惶抬头,这才发现黑暗里还站着几个护卫,纯黑的衣服加上毫无动静的走路,她们竟然完全没发现!
侍女看向沐水想说些什么,沐水对她摇摇头,做口型道:“今日就别挣扎了。”
她垂下脑袋,顺从地被拖走。
沐水看了一眼慌忙去找梁浅秋,进去时她看到女人满脸疲惫地靠坐在床栏上,她不由得放轻了嗓音:“夫人,您要沐浴吗?”
“嗯。”
女人的声音很小,如同蚊虫嗡鸣,沐水差点没听到,见她是真的累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垂下头朝她行礼便出去了。
梁浅秋的脑袋很乱,她一会儿想到梁震天的戏耍,一会儿想到温允知的离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为哪件事生气。
梁震天那边她甩了脸子,算是过了。
想到温允知,梁浅秋嘴边弥漫上苦涩。
又是这样。
明明说好了明日要讲案子给她听,她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他却又走了。
悄无声息地,比世上最小的风还要让人感受不到。
他明日会回来吗?
她现在是如此需要他的宽慰和拥抱,可他又不在她的身边。
梁浅秋在马车上想了好多要和他倾诉的话语,真正要说时,听的人却不在。
她的一腔怨怼只能憋屈地憋在心中。
临近夏日,外面的树上已有蝉在鸣叫,嗡嗡的声音刺得她更加心烦。
傍晚和温允知聊天才拾起来的好心情全部毁于一旦。
思及此,她又开始怨恨身边的所有人,为何她总是遇到这种败坏心情的人?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是她行为举止有哪里不对吗?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京城达官贵人的夫人嫌弃她身上带着一股乡土气,不愿意带着她玩,她便也不和她们来往。
她才不稀罕、她才不需要、她一人也很好。
公婆看似关心她,实则漠不关心的态度、和妯娌之间的针锋相对、小叔子和小姑子的针对、府中下人对她的区别对待。
以及最重要的,温允知。
他当真、没看见她的苦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