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眠的十八岁生日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他的生日很巧地在高考那几天,谢时眠当时并不觉得十八岁有什么特殊,也不想耽误考试,连蛋糕都没让盛烬订。
后来又发生了一堆事情,更没有心思去想生日的事。
一来一回就到现在,谢时眠都快忘记过生日这件事,以为哥哥也没在意,结果今天竟然被盛烬当众提起,而且还要办成人礼。
“眠眠的十八岁,当然不能敷衍过。”
盛烬本来只是解释一句,但瞧见谢时眠惊讶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里有几分咬牙切齿。
“眠眠,你该不会以为,哥哥已经忘记你生日礼这件事情了吧?”
谢时眠心虚,趴在沙发背上的身子逐渐往下滑,睫毛一颤一颤的,眼看着就要滑下沙发,溜出盛烬的视线,又被兄长提溜起来,后脑勺的头发都垂头丧气起来。
盛烬扼住谢时眠命运的后颈,声音冷嗖嗖的:“小没良心的,你的事情,哥哥什么时候没放到心上过。”
谢时眠十分乖巧,眨巴着眼睛:“怎么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这么想哥哥!”
呵。
“但是话又说回来,办成人礼的话,会不会过于隆重了?而且哥哥已经打算办画展送给我了呀。”
谢时眠实在是乖,摇头晃脑讨好的时候,发丝就在盛烬的手心里拨来蹭去,让兄长大发慈悲地放过他的后颈,松开手。
“画展是高考奖励,成人礼是生日礼物,不一样的。”
盛烬耐心解释,总之听到谢时眠的耳朵里,就是:
他哥有钱,盛家有钱,就是愿意给家中小辈办无数次宴会!
到这个地步,谢时眠不至于再推辞,只是好奇道:“哥哥说是一月后办成人礼,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盛烬道:“早几个月前就在陆续准备,趁着眠眠还没去大学,把成人礼办了,画展不着急,等眠眠画好选好以后,我们再办。”
对于盛烬来说,成人礼是要向公众所有人宣告谢时眠,画展是要为谢时眠本身的价值增加砝码。
毕竟对于世家来说,哪怕是盛烬的亲弟弟,如果本身立不起来,同样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盛烬抚摸着谢时眠的后颈,在那雪白一片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他会为眠眠铺好路。
“那我也要看看仪式流程,唔,再看看要邀请哪些朋友。”
谢时眠开心地谢过兄长,自言自语地鼓捣期待着成人礼,跟盛烬道别。
等谢时眠离开之后,盛烬才收回对幼弟温和兄长的笑容,想起白天发生在祖宅二楼的事情。
*
白日,盛家祖宅。
盛老爷子办这场接风宴,当然不只是为盛远安办,他还没那么慈爱,更重要的事情,是想把盛烬请来,商量一件大事。
把谢时眠从族谱中除名的大事。
换言之,把谢时眠赶出盛家门。
盛老爷子十分理所应当,他本来就对大儿子留下的两个孙子没什么感情,在知道谢时眠并非盛家血脉之后,更是毫不打算留情。
他当然听说过,盛烬依旧宠爱假少爷的传言,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豪门家族嘛,做戏很正常,他不认为是真的宠爱。
所以,当把盛烬叫到二楼书房的时候,盛老爷子以为会很顺利,其实若不是盛烬这些年日渐掌权,连这一步都不需要,老爷子很想直接把外来人士撵出家门。
但当时,这位已经长成盛家话事人的男人,只是笑着听完爷爷说的话,然后淡淡地开口:
“时眠永远都是盛家人,爷爷想要将时眠除名的话,也并非不行,正好盛家已经足够冗大,不如就此分家,把这几十年的账算清楚。”
“爷爷以为,意下如何?”
盛老爷子当场被下了面子,脸色铁青,说不出来话。
书房当时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盛烬冷眼坐着,看着他的二叔小姨去安慰盛老爷子,并不张口。
明明全是他的血缘亲人,盛烬却觉得比谢时眠熟睡时的小呼噜还吵闹,令人心烦,惹人厌恶。
可即便如此,盛老爷子也只能被气的喘不上气,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